15章

往后的日子，陈九渐渐摸清了粮铺的节奏。每天天刚亮，他就拿着竹扫帚去扫仓库，从门口到角落，连灵米袋缝隙里的碎渣都扫得干干净净——他怕扫得不仔细被掌柜说，更怕辜负这份安稳。等扫完地，就把仓库里受潮的灵米搬到后院的晒谷场，摊在地上，阳光洒下来，灵米泛着淡淡的金光，风一吹，还能闻到股清甜的香味。

阿福每天会比陈九晚起半个时辰，起来后就帮着掌柜看铺子、算账目。有时候陈九在晒谷场翻灵米，阿福会端着两碗灵米粥过来，一碗递给他，一碗自己捧着喝：“快趁热吃，掌柜特意多煮了点，说你是修士，得多补补。”

陈九接过粥碗，心里暖暖的。灵米粥比他之前在青风谷喝的稀粥稠多了，还飘着几粒灵麦，喝进嘴里，丹田都觉得微微发热。他舍不得一次喝完，总会剩小半碗，藏在晒谷场的草垛里，等上午饿了再喝——他过惯了饿肚子的日子，总觉得多存点，心里才踏实。

中午的时候，要是赶上镇上的修士来买灵米，陈九还会帮着搬货。来买灵米的大多是低阶修士，有的穿着散修的粗布衫，有的是附近小宗门的外门弟子，没人会注意他这个不起眼的杂役。有一次，一个穿星耀宗衣服的修士来买灵米，聊起星耀宗的事，说“外门弟子每月能领三斤灵米，还能去宗门药园领低阶灵草”，陈九听着，心里动了动，却也只是听听——他现在只想安稳，不想再去宗门里折腾。

下午没活儿的时候，阿福会拉着陈九去镇口的山泉挑水。山泉在镇子东边的山脚下，水很清，能直接喝。两人挑着水桶往回走，阿福会絮絮叨叨说镇上的新鲜事：“昨天东边的王记布庄进了新的细布，听说特别软”“镇西的包子铺今天做了灵麦包子，下次我带你去尝尝”。陈九听着，偶尔应两句，看着镇上的人来来往往，有凡人提着菜篮子，有修士御剑低空飞过，心里觉得安稳又平静——这就是他之前一直想过的日子。

晚上，陈九会在隔间里修炼。他盘腿坐在干草上，运转引气诀，丹田的灵力虽然弱，却比在青风谷时稳多了。有时候修炼到一半，他会摸出胸口的青石头，石头安安静静的，泛着点凉意。可过了十几天，某天晚上修炼时，青石头突然微微发烫，不是很厉害，却持续了好一会儿。陈九心里一紧，赶紧睁开眼，摸了摸石头，又看了看仓库——仓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灵米的香味，外面也没动静。他以为是自己灵力弱，石头偶尔有反应，就没多想，把石头塞回怀里，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两天，每天晚上修炼时，青石头都会烫一下，而且方向好像都朝着镇外。陈九心里有点犯嘀咕，却还是没往坏处想——说不定是镇上哪个修士路过，石头有感应罢了。

直到这天早上，阿福端着热水来找陈九，坐在他旁边的干草上，突然说：“对了，昨天下午镇口来了个穿青风谷衣服的人，背着把剑，看着挺凶的，好像在问有没有‘炼气一层、后背受过伤’的修士，你说奇怪不奇怪？”

陈九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后背的伤口好像突然被扯了一下，疼得他皱紧眉头。穿青风谷衣服的人？还问“炼气一层、后背受伤”——肯定是刘师兄的人找来了！他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难道又要躲？

阿福没察觉他的不对劲，还在絮叨：“我看那人脸色不太好，说不定是来抓逃犯的。咱们镇上这么安稳，怎么会有逃犯来呢……”

陈九没听阿福说完，脑子里全是“青风谷的人”“后背受伤”。他下意识摸青石，石头安安静静的，却没让他安心。他又想起仓库角落木板下的令牌——要是被找到，不仅自己活不成，说不定还会连累掌柜和阿福。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找错人了吧，跟咱们没关系。”说着就起身，拿着扫帚去扫仓库，可手里的扫帚却有点握不稳——他知道，这安稳的日子，恐怕要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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