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签约斗士

第五章 签约斗士

冰冷的黑色面具入手生凉，其上狰狞纹路仿佛凝固着无数凶魂的嘶吼。林风熟练地将其覆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只余下一双沉静的眼眸在阴影中闪烁。

“无名斗士，今儿斗兽场安排了二十场斗兽。你的黄阶妖兽挑战在第十三或十四场，估摸着得傍晚时分……喏，这是你要的面具，弄坏了按原价赔。”斗兽场执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见惯生死的漫不经心，指尖把玩着一串铜铃。

“多谢。”林风接过面具道。

这并非他首次踏入这血腥之地。

七天前，左手日益贪婪的需求吞噬了最后一粒月例丹药。

他不愿向学府那些泛泛之交开口借贷——即便借到了，以他眼下的境况也无力偿还。听闻斗兽场对斗士的报偿丰厚，便抱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希望前来报名。

初战，一只獠牙森白的风狼倒在他手下，温热的狼血溅在靴筒上，换来了三枚大力丸和些许零碎晶石。

尝到甜头的他四日前再度前来，却恰逢斗兽场突发妖兽越狱，场次被取消，白白耗了一日时光，左手的灼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可左手对丹药的渴求从未停歇，一日一枚大力丸早已如杯水车薪。频繁出入斗兽场本非上策，但林风心一横，此次目标不再是普通妖兽，而是实力堪比气武境武者的黄阶妖兽！

只要能成，三枚珍贵的蕴气丹便唾手可得。加上前次积攒的晶石，足够购置些灵草灵药的种子，播撒在他与雨妈那个铺着青石板的小小院落里了——雨妈总念叨着院里该添些生气。

“小兄弟，”执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铜铃在指间转得更快，“这是你第三次来斗兽场了吧？看来不是图新鲜。

有没有兴趣做我们的签约斗士？好处可不少——除了击败斗兽的常规奖励，额外多得百分之十的晶石，外加一枚大力丸或蕴气丹！还有斗兽场提供的玄铁武器、犀牛皮甲可用。”

“签约斗士？有何要求？”林风心中一动。随着修为精进，左手对丹药的质与量要求只会水涨船高，且胃口增速极快。

斗兽，确实是眼下最快获取资源的途径。签约斗士的条件，听着颇具诱惑，像悬在眼前的肉骨头。

“签约了，便是半个斗兽场的人。每月至少得有六天全天候待命，参与斗兽不少于二十次。此外，斗兽场有特殊需求时，你得迎战远超自身实力的妖兽或异域蛮人。”

执事顿了顿，唾沫星子溅在油光锃亮的皮靴上，“当然，签约斗士也分三六九等。方才说的是最基础的黑铁斗士待遇。只要你胜率够高、胜场够多，就能晋升青铜、白银，乃至黄金斗士！那时的福利，可是黑铁级别的数倍，连郡守都得敬你三分！”

“当真？”林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微涩，“发这么多福利，还要搭上斗兽和奴隶，斗兽场岂非要亏本？”

执事闻言抚掌大笑，铜铃叮当作响：“哈哈！若你能打到白银斗士，便是天河郡的斗兽明星了！你的每一场战斗，看台上的贵族能把晶石堆成山，我们怎会吝啬？奖励、薪酬只会像潮水般涌来！小兄弟，动心了吧？”

“有！”林风斩钉截铁。

……

斗兽场略显昏暗的签约办事处内，烛火在铜制烛台上跳跃，映得四壁斑驳。一位留着浓密波浪长发、唇色鲜红如血的二十多岁女执事正提笔记录，腕间银镯随着落笔的动作轻响。

“姓名？”

“无名斗士。”林风答道。

“不是斗士名，是你的真名。放心，斗兽场对签约斗士的身份绝对保密，棺材板都钉得严实。”女执事笔尖悬在纸面，抬眼时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

“嗯……林风。”

“身份证明。”

林风递上天河学府弟子的身份令牌，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还带着体温。

女执事接过令牌，正欲落笔，动作却蓦地一滞。

她抬眼细细打量林风，目光扫过他露在面具外的下颌线，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小弟弟，生得这般俊俏模样，又是天河学府的弟子，做什么营生不好？何苦来这斗兽场拼命？瞧这细皮嫩肉的，若被妖兽爪子刮花了脸，多可惜——上次有个秀才模样的斗士，被铁脊野猪啃掉半张脸，现在还在角落里哭呢。”

林风心中微哂，面上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戏谑：“姐姐好意心领了。我既然敢来，自有几分把握。况且，”

他顿了顿，指尖叩了叩面具，语气带了点调侃，“小弟原本相貌平平，这面具若真护不住脸，刮花了权当整容，说不定更英武些？”

女执事见劝不动，撇了撇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罢了，你这样的我见多了。甭管有没有真本事，都做着在斗兽场一朝成名、万众瞩目的美梦……结果呢？呵呵。破相都算轻的，丢了小命的能从东门排到西门！最后再啰嗦一句：人呐，得知足，见好就收，莫要贪得无厌——这笼里的金线虎，就是太贪才落得这般下场。”

“多谢姐姐提点。”林风诚恳道谢，声音里掺了点暖意。

手续办妥，林风走出办事处，摩挲着手中那枚象征黑铁斗士身份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是狰狞的兽头浮雕，背面刻着细小的编号，冰冷的触感下，是沉甸甸的责任，也藏着未来的希望，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从今往后，便是斗兽场的签约斗士了。”他心中盘算，“每月有了固定进项，供养左手之外，或许还能稍稍提升些修行速度，早日让雨妈过上安稳日子！”

外面，观众的嘶吼如同沸腾的海洋，几乎要掀翻斗兽场的穹顶。数名体格魁梧、肤色如古铜的异域蛮人奴隶正挥舞着沉重棍棒，与一头斑斓的“金线虎”殊死搏杀。

这些奴隶虽无修为傍身，却天生异禀——成年蛮人普遍拥有堪比力武境五六重武者的力量，臂膀上的肌肉块垒分明，防御之强甚至犹有过之。

其中个别天赋异禀者，力量足以媲美气武境武者。围杀一头未入黄阶的普通妖兽，对他们而言并非绝境，却也是在鬼门关前打转。

“嗷吼——！”

金线虎缎子般的金色皮毛上，此刻已遍布棍棒砸出的伤痕，深可见骨，血迹斑斑得像幅杂乱的绣品。

围攻的蛮人们同样付出惨重代价，人人挂彩，更有一名蛮人被那恐怖的虎爪硬生生撕扯掉了一条臂膀，断口处的血喷得像朵妖异的花！斗笼法则，不死不休！无论是困兽犹斗的金线虎，还是为求一线生机的蛮人奴隶，都在进行着最原始的搏杀，用血肉满足着看台上那嗜血的欲望。

“快上啊！打它爪子！断它尾巴！弄死它！”穿锦袍的胖子将折扇拍得震天响，腰间玉佩随着动作乱晃。

“他娘的！蠢老虎！老子押了你一百下品晶石！这么快就不行了？”络腮胡大汉一脚踹在栏杆上，木屑纷飞。

“杀！杀！杀！！”无数拳头在看台上挥舞，像一片狂乱的森林。

与笼中搏命的蛮人与妖兽相比，这些下了重注的看客们情绪更为狂躁激烈。他们挥舞着拳头，面目狰狞，仿佛恨不得亲自冲入铁笼，用牙齿撕开对手的喉咙。

斗笼内，被逼至角落的金线虎陡然发出一声震天狂啸：“嗷吼——！”

虎啸声中竟似蕴含着奇异力量！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猛地自其周身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让围攻的蛮人们身形剧震，动作瞬间迟滞，像被冻住的蚂蚱！

“哇呜！”

金线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庞大身躯如离弦之箭般猛扑而出！那森白锋锐、宛如铡刀的利齿，精准切入了一个蛮人奴隶的咽喉，带起一串细碎的血珠！

噗嗤！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射而出，溅红了半面铁笼！那蛮人痛苦地捂住喷血的脖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踉跄着向后倒去，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头顶狰狞的铁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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