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醪糟铺的甜蜜陷阱

周七夜蹲在“陈记奶茶”门口剥栗子时，陆萌萌正踮脚往他校服帽子上粘桂花——说是要“伪造秋日氛围感”，结果粘了半帽子，活像顶着朵蔫掉的向日葵。

“萌萌，”他捏起一颗栗子，“你再粘，我明天得戴草帽上学。”

“怕什么！”陆萌萌把最后一朵桂花按在他发旋上，“这样才像《天官赐福》里的谢怜哥哥！温柔又…又带点笨拙！”

“我谢谢您嘞。”周七夜摸了摸发间的桂花，闻到熟悉的甜香，突然想起张桂芳的醪糟铺——昨天张奶奶给他发消息：“小夏，你奶奶（指自己）新酿了桂花醪糟，明早带萌萌来喝，顺便帮奶奶拍个抖音！”

“系统，”他摸着兜里的玉佩，“查查张桂芳抖音账号的粉丝量。”

「正在搜索…用户ID：桂香小铺（认证：江城老字号醪糟铺）。粉丝数：237。简介：‘手作醪糟，甜过初恋；若不好喝，免费重熬！’」

陆萌萌凑过来看，噗嗤笑出声：“奶奶也太实诚了！‘若不好喝免费重熬’——她就不怕被人薅秃？”

“怕。”周七夜把栗子塞进她嘴里，“所以上周我看见她偷偷往醪糟里加桂花蜜，说‘这次甜到让人想舔碗’。”

“七夜哥！”陆萌萌被栗子呛到，咳嗽着捶他肩膀，“你居然偷看奶奶做醪糟？”

“我帮她扇风。”周七夜面不改色，“她怕火候不够，非让我守着灶台。”

“那你扇风时有没有偷喝？”

“…喝了一碗。”周七夜耳尖发烫，“奶奶说‘小夏要是喜欢，以后每天来喝’。”

“咳——”陆萌萌突然捂住嘴，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奶奶这是…在暗示你每天去陪她？”

“萌萌。”周七夜严肃地捏了捏她的脸，“再乱说，我把你粘在我帽子上的桂花全摘下来塞你嘴里。”

“略——”陆萌萌吐了吐舌头，拽着他往巷子里跑，“走啦走啦！奶奶说今天要教我们摇醪糟！我还没见过用木勺搅醪糟的样子呢！”

张桂芳的醪糟铺藏在巷子最深处，青瓦白墙，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桂香小铺”四个字被晒得发白，倒像是被醪糟的甜香浸透了。推开木门，最先扑进鼻尖的是蒸熟的糯米香，混着桂花的清冽，甜得人脚步都轻了。

陆萌萌吸了吸鼻子，眼睛立刻变成星星状：“奶奶！我来帮你烧火！”

张桂芳系着蓝布围裙，正往陶瓮里撒桂花，闻言抬头笑：“小萌来啦？灶上煨着银耳羹，先喝一碗垫垫肚子。”她转头看向周七夜，眼角的皱纹堆成朵花，“小夏也来啦？昨天烤的桂花糕，我特意留了两块。”

周七夜接过张奶奶递来的青瓷盘，桂花糕上还沾着芝麻，咬一口酥得掉渣，甜而不腻。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小夜，要记得张嬢嬢的桂花香——那是能甜到心里的味道。”

“奶奶，”他突然问，“我妈当年是不是也常来帮你烧火？”

“可不是！”张桂芳舀了碗银耳羹，递给陆萌萌，“你妈那时候才十六七岁，总嫌我烧火慢，抢着帮我扇风，结果把灶灰扇得满屋子飞，你王奶奶家的鸡都飞到房顶上了！”

陆萌萌笑到呛到，银耳羹喷了周七夜半袖子：“奶奶你好可爱！”

“我可爱？”张桂芳叉腰瞪她，“你妈当年比你还皮！有回她偷喝刚酿好的醪糟，醉得抱着院里的石榴树唱《茉莉花》，你王爷爷以为她中了邪，拿桃木剑追着她跑了半条街！”

周七夜摸着被喷湿的袖子，憋着笑：“所以我现在一喝醪糟就头晕，是遗传？”

“胡说！”张桂芳拍了下他手背，“是你妈那回喝多了，非说醪糟里加蜂蜜更好喝，结果把罐子里的蜂蜜全倒了——你爸当时在隔壁厂当学徒，闻着味儿跑过来，说‘这醪糟甜得能娶媳妇’，后来就真娶了你妈。”

陆萌萌突然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奶奶！你的意思是…我七夜哥是我妈的‘甜味媒人’？”

“你这丫头！”张桂芳笑得直拍腿，“小夏是来帮忙的，快去把木勺拿来，咱们摇醪糟！”

摇醪糟的木勺有半人高，陆萌萌举着它比划了半天，终于在周七夜的帮助下抱稳。张桂芳掀开陶瓮的木盖，热气裹着米香涌出来，乳白色的醪糟在瓮里轻轻晃动，像一潭流动的月光。

“记住了，”张桂芳扶着她的手，“要顺时针摇，力度轻了酒出不了，重了会把米摇碎。”

陆萌萌咬着唇，屏住呼吸开始摇。木勺撞在瓮壁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醪糟随着晃动翻起小泡，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周七夜站在她身后，伸手扶着她的手腕——避免她一个踉跄把木勺砸进瓮里。陆萌萌的耳尖红得能滴血，发间的桂花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像朵蔫掉的雏菊。

“萌萌，”他轻声说，“你刚才说…我是你妈的‘甜味媒人’？”

“才不是！”陆萌萌慌乱地摇头，木勺差点砸到瓮沿，“我…我就是觉得奶奶的故事好好笑！”

“是挺好笑的。”周七夜憋着笑，“比如你妈醉抱着石榴树唱歌，比如我爸当年被甜醪糟‘骗’婚。”

“七夜哥！”陆萌萌急得跺脚，“你再笑，我就…我就把醪糟泼你身上！”

“泼吧。”周七夜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昨天刚兑换了‘防水结界’——系统说能防三小时雨水，醪糟应该没问题。”

“系统你个坑货！”陆萌萌瞪着空气，“你居然帮着周七夜耍我！”

系统在脑内偷乐：「宿主，您现在的表情像炸毛的小狐狸——萌度+50！提示：建议宿主假装摔倒，让周七夜抱你，成功率+80%！」

陆萌萌眼睛一亮，突然踉跄一步——

周七夜眼疾手快捞住她，两人差点一起栽进陶瓮里。陆萌萌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细若蚊蝇：“七夜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周七夜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喉结动了动，“我…我没扶稳。”

张桂芳在旁边笑出了眼泪：“小夏啊，你俩这架势，比我当年和你王爷爷追着跑还热闹！”

摇完醪糟，陆萌萌举着手机拍宣传视频：“大家好！这里是桂香小铺，今天我们请来了周七夜同学和陆萌萌同学，为大家展示传统醪糟的制作过程～”

周七夜站在镜头前，表情僵硬得像块木头：“大家好，我是周七夜。”

“我是陆萌萌！”陆萌萌凑过来，把手机镜头掰向自己，“七夜哥今天超帅的！虽然他刚才差点把我推进醪糟瓮里～”

周七夜瞪她：“你再乱说，我把你粘在帽子上的桂花全塞你嘴里。”

“略——”陆萌萌吐了吐舌头，继续拍，“现在我们要摇醪糟啦！大家看，这木勺多沉呀～”

她刚摇了两下，木勺突然“咔嚓”一声——裂了。

陆萌萌愣住，周七夜眼疾手快接住半块木勺，无奈地看向张桂芳：“奶奶，这勺子该换了。”

张桂芳凑过来看，拍了下脑门：“哎哟！这勺子还是你妈当年用的，我早说换新的，她非说‘用惯了’。”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新的木勺，“幸亏我昨天买了新的！”

新木勺刚递过来，陆萌萌突然抢过，举着它对着阳光看：“奶奶，这勺子上刻了字！”

周七夜凑过去，只见木勺背面用小刀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小夏和萌萌的醪糟，要甜过一辈子～”

“这…这是谁刻的？”陆萌萌的眼睛亮得能照见人影。

张桂芳笑得眯起眼：“你妈去年来的时候，看你俩一起摇醪糟，偷偷刻的。”她拍了拍周七夜的手背，“小夏啊，你妈说…有些话，要替她提前说。”

周七夜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感觉眼眶发酸。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小夜，要替我照顾好萌萌，也要…替我告诉她，我从来没后悔过。”

“系统，”他轻声说，“兑换‘情绪稳定剂’——我要忍住不哭。”

「兑换成功，情感透支累计：未来72小时内失去10次微小幸运。」

陆萌萌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举着木勺蹦蹦跳跳：“七夜哥！我们用这个勺子拍结尾吧！就说‘桂香小铺的醪糟，甜过小夏和萌萌的一辈子’！”

周七夜看着她发间翘起的桂花，突然笑了：“好。”

他接过木勺，和她一起摇醪糟。木勺在瓮里划出好看的弧度，醪糟翻涌的泡沫里，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一个带着点笨拙的认真，一个闪着星子般的明亮。

傍晚时分，醪糟铺的门被推开，王富贵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周七夜？陆萌萌？你们在这儿？”

陆萌萌立刻挡在周七夜面前：“你来干什么？”

王富贵缩了缩脖子，从背后掏出个纸箱：“我…我爸说让我来道歉！他还说…让你奶奶的醪糟铺开直播，他投资！”

周七夜挑眉：“哦？”

“真的！”王富贵把纸箱放在桌上，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沓转账单，“我爸说‘小周同学不简单，我闺女跟着他有肉吃’！还说要给奶奶的铺子刷十万个赞！”

陆萌萌狐疑地翻出转账单——最上面一张是“江城餐饮文化扶持基金”，金额二十万。

“你爸怎么突然转性了？”

王富贵挠了挠头：“我昨天偷翻你手机，看见周七夜给奶奶的铺子设计了logo，还说要拍宣传视频。我爸说‘能让丫头开心的项目，值得投’。”他偷偷瞄了眼周七夜，“而且…周哥你昨天用烤肠味儿熏跑我的事，我爸知道了，说‘这小子有手段，得交着’。”

周七夜憋着笑：“所以你这是在卖队友？”

“不不不！”王富贵连忙摆手，“我是来当小弟的！以后奶奶的铺子要招人，我第一个报名！”

“行啊。”周七夜指了指他，“先把今天蹭的三碗醪糟钱结了——一碗十块。”

王富贵惨叫：“周哥你太狠了！”

陆萌萌笑到蹲在地上，发间的桂花掉了一地。张桂芳端着刚盛的醪糟过来，给他们每人碗里加了勺桂花蜜：“小夏，萌萌，王小子——这醪糟啊，甜的是现在，更甜的是以后。”

周七夜舀起一勺醪糟，送进嘴里。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蔓延，混着桂花香，像极了…

他和陆萌萌的青春，正随着摇醪糟的木勺，在岁月里慢慢发酵，终会酿成最甜的模样。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