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给你讲个风月故事

沈奕揉了揉略感晕眩的太阳穴，抬眼扫过这闺房——陈设清雅，却寻不到几件女儿家特有的温软物件。

墙悬一柄剑，桌案散着几本边角翻卷的武功秘籍，连妆镜都蒙着薄灰，显然主人心思全然不在此处。

这吴莹儿，倒真是个一心向武的奇女子。

沈奕心念微转间，眼神忽然清亮起来，开口道：

“吴姑娘平日除了练剑，可还有其他喜好？”

“没有。”她答得干脆，旋即凤目警醒地瞥他一眼，“你问这做甚？莫非也与治病有关？”

沈奕失笑，分明瞧出她眼中的戒备，以为自己借故搭讪。

他也不急，神色自然道：“你这样绷着，于治疗无益。不如我与你讲个故事，你且听着，或许能舒缓几分。”

“故事？”

“正是。吴姑娘可曾听过《西厢记》？”

“……西厢记？”

吴莹儿英气的眉毛蹙起，眼中是更多的不解与茫然：“那是何物？”

沈奕心头微微一怔。

在他看来，元代王实甫的《西厢记》流传数百年，可谓家喻户晓。

即便闺中女子也多耳闻，她竟全然不知？

看来这个明末时空，果真与他所知历史有所分流。

不过也好，或许对他这异乡客，有好处也不一定。

甚至在心下又嘀咕了一句：“要是把那《红楼梦》巨著鸿篇搬出来，还不得惊世骇俗？可惜……我也记不全了，还是这类短篇杂剧靠谱。”

心念电转间，他面上不露分毫，只莞尔一笑：“巧了。今日你我恰在这西厢房中，我便与你讲一段‘西厢’故事。”

沈奕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舒缓而引人入神的说书人调子，仿佛含有魔力抚平着吴莹儿紧绷的神经——

“话说，前朝有个书生姓张，名珙，字君瑞。偶在普救寺中邂逅相国千金崔莺莺。只一眼，便惊为天人，魂牵梦萦。”

他语速徐缓，字句清晰。

将那春日寺中落英缤纷，才子佳人邂逅的场景，开头便描绘得生趣十足。

“可那崔莺莺是何等身份？深闺娇女，礼法森严。偏那张生胆大，竟借宿于西厢之侧，一心要近得佳人……”

吴莹儿原本紧蹙的眉梢，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她自幼习武，接触的不是拳经剑谱，便是江湖轶事。

从未听过这等缠绵悱恻、直白讲情诉爱的风月故事。

本能地想嗤之以鼻，斥其荒唐，却又被那“西厢”二字勾住了心神。

自己此刻，不也在西厢？

还有，崔莺莺名字也有一个“莹”字。

一种微妙的代入感，悄然滋生。

“后来，河中贼将孙飞虎，闻莺莺之色，率兵围困普救寺，扬言若不献出莺莺，便要焚寺杀人。”

沈奕语调扬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感。

“危急关头，崔夫人当众立誓：有能退得贼兵者，无论僧俗，愿将莺莺许配为妻。那张生闻言，挺身而出，修书一封，请来故交白马将军杜确，瞬息间解了普救寺之围！”

听到此处，吴莹儿几乎是下意识地轻点了下头，却又摇头，叹声道：

“哎！崔莹莹若习得武艺剑招，便可劈了贼人！师傅说的没错，我等女流之辈，任重道远呀！”

沈奕听了，差点被她插入这么一句给打断节奏。

也不知道她口子师傅何人，只能及时补了一句“那时女子很少习武的。”

但见吴莹儿凤眸中同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知道她还是听进去了，似是也觉得这张生倒有几分胆识和担当。

“然则……”沈奕话音一转，也带上了几分慨叹，“危机既解，崔夫人却嫌张生一介白衣，无官无职，竟欲食言悔婚，只许二人以兄妹相称。”

“岂有此理！”吴莹儿忍不住低声骂道，语气中透出几分不忿。

她自幼被教导言出必践，最是看不惯这等背信之事。

“若换旁人，遭此折辱，只怕早已心灰意冷，愤然而去。可那张生偏不——”

沈奕语调又扬起，放大对张生的欣赏：

“他病倒西厢，心意却坚。侍女红娘慧心热肠，从中传书递笺，穿针引线。那张生更是月下弹琴，心思用尽，百折不回……”

他说至此处，见吴莹儿听得入神，按在她小腿一处穴脉的指尖，悄然加重些许力道。

那缕若有若无的凛寒，同时裹挟着“回春圣术”的暖流，随之融入。

吴莹儿竟未立刻察觉那愈发亲密的触感，与此时体内奇异的流动。

“最妙是那崔莺莺。”沈奕刻意将声音压低，带上一丝引人遐想的笑意，“她表面矜持守礼，心中早被张生志诚才情与痴心打动。最终……”

他顿了顿，看着吴莹儿微微睁大的眼睛。

“她竟做出一个大胆至极的决定，夜半时分，悄步出闺房，朝着那张生所住的西厢而去……”

“夜……夜奔？”

吴莹儿骤然睁眼，凤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怎可……？这……这于礼不合吧！”

话一出口，又觉自己过于反应失态，连忙强自镇定，抿住了唇。

但小巧的耳根却悄悄红了，心跳亦莫名快了几分。

她低头余光瞟了一眼自己所处的这间西厢房，仿佛那故事中的场景与眼前之地产生了重叠。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臊与异样感，间接弥漫心头。

“情之所至，心向往之，此乃人之常情，有时礼法亦难拘束。”

沈奕对此微微一笑，毕竟这世道可不是二十一世纪。

他目光清明坦然，并无半分轻佻，继续道：

“何况那张生虽出身不显，却是一片赤诚，才华横溢，更于危难中挺身而出，保全了她全家清誉性命。这般人物，难道不值得莺莺鼓起勇气，踏出那遵循本心的一步？”

沈奕大有深意地反问了一句。

这吴大小姐不由陷入深深的沉思，眼神闪烁，显是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手指趁机沿其小腿经脉迂回上行，力度轻柔而坚定，异能缓缓灌注。

此时，终于醒觉过来的吴莹儿，只觉那股无法言喻的奇异暖流所过之处，体内郁结多年的滞寒之感竟似冰雪遇阳，逐渐在消融驱除。

更让她惊讶的是，连前几日那令窒息的隐痛，似乎也奇迹般减轻了许多，以后每月发作断然不会痛不欲生了。

渐渐的，她发现这种独一无二的治疗方式很舒服，感受真实无虚。

与那些胡子花白的老郎中不同，就像是寒天腊月泡在温泉里，也与她以往经历过的截然不同。

只是……这方式，实在过于亲密，难以启齿，尤其对她而言。

万幸的是，对方手指始终规矩，并无任何逾界轻薄的小举动。

她偷偷抬眼，看向沈奕。

他正垂眸专注于手下，眉峰微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神情认真至极。

仿佛指下并非女子小腿，而是什么需精心呵护的珍品。

那眼神澄澈清明，看不到邪念之意，竟让她一时忘了羞涩和抗拒。

甚至此时沈奕声东击西，已然握住她白皙的秀足，都忘了缩回去

——这人口中的故事当真离经叛道，行医手段也古怪。

可……似乎真的有用！

沈奕察觉她身体渐软，心知故事奏效，便在这恰到好处时停住了讲述。

指尖的灵光淡淡，持续渐进将异能注入她秀足的穴位，已是接近完成第一轮治疗的尾声，只差最后步骤了。

吴莹儿浑身难以抑制地轻颤，唯觉一股汹涌却舒适的奇感自小腿足底等脉位涌向四肢百骸，通体舒坦，连指尖都开始酥麻起来。

她常年习武，自然知晓这是体内淤塞气血畅通之兆，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多少年来，又多少名医束手无策、令她痛不欲生的隐疾。

竟真被他这般……看似简单的按揉便显著缓解了？

她放松地怔怔望着床顶纱帐，可脑海中随即不自觉反复回想着刚刚戛然而止的故事——

崔莺莺夜奔西厢，然后呢？

她后来如何了？崔夫人可曾发觉？

张生可曾高中？他们最终是否如愿？

古今往来，都言人类是一种奇特的反复无常的生物，无论是现代人还是古人。

一时间，吴莹儿心中有无数疑问在盘旋发酵，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牵挂。

她习惯性抿了抿唇，指尖依旧无意识卷着衣角，犹豫再三，终是按捺不住微侧过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低声羞赧开口：

“喂！那……后来呢？崔莺莺她……他们之后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这是她自孩提时遭遇那场变故后，第一次主动向一个陌生男子追问，第一次这般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极为“荒唐”故事的结局。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不禁心慌意乱。

闻言，沈奕抬眼看着她，见她脸颊红晕敛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展的柔和。

那双眸光里既有期待又有些躲闪，哪还有半分方才那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他并未立即搭话，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笑意，又略带几分戏谑，面上却故作严肃摇摇头：

“不急，今日初次治疗将毕，这西厢记的故事也暂且到此为止。后文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极了一些断章狗作者卖着关子。

可眼见吴莹儿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眼巴巴望着自己，才慢悠悠笑道：

“若是吴姑娘想知道，不妨等下次治疗时，我再为你细细分说，一次性讲完，如何？”

说话同时，专注运转起剩余不多的圣术异能，准备做最后的疏导。

“你——”

吴莹儿一时气结，没想到这货竟在此处掐断了故事话头，实在可恶至极！

可体内那股奇感越发强烈深刻，让她驳责的话语堵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微愠地瞪他一眼，偏过头去。

忍住了刚才追问人家的羞意，以及那份被故事结局吊起的好奇心，静静在感受那股翻涌的暖流。

指尖已放开单薄的衣角，反而抓住榻上的被褥揉成了一团皱褶，耳根子也更红了些。

恰在此时，沈奕完成小腿部经络的疏导，手指循着治疗路径向上轻移几分，极自然地划过她大腿根部偏内侧一些。

那地方可比小腿敏感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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