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擎天为笼，以血为钥

顾婉兮内心一喜，很好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那么自己的这一办法，很大概率就可以让她能够离开。

顾婉兮假装翻包，指尖在暗袋里“窸窣”摸索，实则勾动太虚镜的冷芒，取出一枚“回灵果”。

果壳做得精巧，表面浮着薄霜，像被月色吻过的谎言；内里却是空心的，轻得几乎要背叛地心引力。将这个果子掏出，不是交给距离最近的萧沉，而是递给了距离较远的沈墨。

无他，在这四人之间，只有沈墨是最好欺骗的，先放在他手上，不容易发现这是一个假“回灵果”。

不好意思了，沈墨。最后再利用你一次。

沈墨刚刚接到回灵果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异样，正准备交给傅承渊的时候的瞬间，指尖便察觉到一丝异样。

果子冰凉，却轻得过分，像一颗被抽干灵气的空壳。他下意识皱眉，刚欲开口，顾婉兮却抢先一步，指尖悄然掐碎藏在袖中的幻晶。

这幻晶是师父留给她为数不多的保命的东西，但并没有很多，希望可以让她脱离这里。

“轰——”一缕幽蓝烟雾自她脚下炸开，带着刺鼻的腥甜味。沈墨离得最近，眼前骤然一黑，踉跄后退。萧沉反应极快，长剑出鞘劈向烟雾。剑出鞘的铮鸣撕开雾幕，银光冷得像一道倒悬的银河。

他劈向雾中心，却只斩断自己的影子——剑风落空，发出短促的呜咽。

冷星辰的指尖凝出冰锥，却迟了半息——烟雾中，顾婉兮的身影竟如水面倒影般碎裂成千万片光点，簌簌消散。

傅承渊眯起眼，指尖灵力如蛛网般铺开，一寸寸碾过地面。忽然，他冷笑一声，抬手朝虚空一抓——

“咔。”

傅承渊的指尖悬在离她眉心三寸处，灵力凝成的银丝在日光下泛着冷兵器般的锋芒。他眯眼时，眼尾那不屑便微微扭曲，像一柄收鞘的剑忽然露出寸许寒光。

碎裂声自东南角传来，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跄跌出，唇角渗血。顾婉兮的左肩被灵力撕出一道血痕，却笑得肆意：“傅太子好眼力，可惜了……”

她话音未落，指尖已捏碎第二枚幻晶。这一次，幽蓝烟雾竟凝成千万根冰针，反向暴射！傅承渊袖袍一卷，灵力屏障瞬间张开，冰针撞在其上发出“叮叮”脆响，碎成漫天晶尘。晶尘折射阳光，刺目如昼。

萧沉与冷星辰下意识闭眼去遮蔽这强光，唯有傅承渊眸色骤沉——那晶尘里，混着顾婉兮的血。

顾婉兮摸着手里为数不多的幻晶，在脑海中规划这擎天阵的布局。是头脑风暴，也是手部速度。

擎天阵是师父交给她的阵法之一，当时学这个阵法的时候，单是将图纸记录下来都花费了顾婉兮很多精力。还不算上布阵是所需要仍的灵石，扔了数千个灵石，扔到手臂都脱臼。

傅承渊眼神一变，虽然顾婉兮这些招式可以暂时拖住他们。但是，在傅承渊眼中不过是雕虫小技。

根本不需要傅承渊出手，冷星辰几招下来就化解了顾婉兮所发射出的幻晶。

顾婉兮的拇指在幻晶边缘刮出第四道血痕时，终于将最后一枚灵石按进阵眼。

很快，顾婉兮手里的幻晶就只剩余两枚了，但，幸好，这擎天阵已经成型了。

残阳最后一缕金线被乌云撕碎，只余几星血色，映在顾婉兮被风吹乱的发梢上，像火星灼烧着乌黑的绸缎。她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猩红顺着指缝滴落，在灰白的石砾上绽开一朵朵细小的曼珠沙华，很快被风干的沙土贪婪吸尽。

四人暂立一隅，目光齐落在顾婉兮身上。她素衣如雪，眉目清冷，指尖轻抚摸着斜挎包，似未觉众人凝视，却令空气微凝。窗外疏雨敲竹，灯影摇曳，映得她侧颜如玉，四人屏息，仿佛怕惊破这一刻静默的锋芒。

沈墨的折扇"啪"地合拢，扇骨在掌心碾出青白痕迹“好你个小丫头，竟然敢暗算我们。”

“你……”

萧沉看着沈墨要继续说下去，及时阻止沈墨进一步的话。对沈墨开口道：“少说这些没用的。”然后，冷漠地看向顾婉兮。“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交去回灵果。”

顾婉兮看着他们三人误入了她布下的阵，内心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刚刚那些招式在他们眼中不值得一提，所以她刚刚用那些幻晶加上师父给她留下的预阵，就是提前注入了灵力的，很快就布下了擎天阵这么一个大阵。

顾婉兮捂着刚刚受伤的地方。“傅承渊……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我要拿回灵果，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让一个人枉受痛苦。”

“想知道是谁？你以后就会知道你欠谁的了。”顾婉兮看着傅承渊疑惑的眼神更加感到心烦意乱，他什么都不知道。

风吹过顾婉兮的秀发，秀发迎风吹起。顾婉兮的眼睛紧紧盯着傅承渊，漂亮的眼眸中带着一点恨意，是其他人所不懂的。

傅承渊同样看着顾婉兮的眼睛，隐隐带着不解与疑惑。

顾婉兮闭了闭眼，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伤。

山风猎猎，吹得残枝噼啪作响。顾婉兮阖眼半瞬，纤长的睫毛颤颤地刷过苍白的下睑，像两片将坠未坠的枯叶。她唇角无声开合，启阵。阵启动了。

地面猛地一震，碎石簌簌滚落，尘土扑地扬起。霎时，一圈暗金纹路自她足尖炸开，噼里啪啦地顺着山脊攀爬，像千百条暴起的金蛇，眨眼便织成一座擎天巨笼。

傅承渊脸色一变，他感受到了这个阵，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擎天阵！传言早已绝迹的擎天阵！擎天阵——顾名思义擒住阵中之人，这个阵一旦启动就很难在短时间内破解，只有……

顾婉兮看了傅承渊一眼，莞尔一笑。“现在，你们在阵中好好玩吧。”

顾婉兮迅速转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恶——！”沈墨狠狠愤愤不平道，拳头攥得嘎吱响，指节泛白，“竟让她溜了！”

阵中四人看着顾婉兮远离的背影。

冷星辰眯起狭长的眼，指尖“叮”地弹了弹剑鞘，发出清脆一声。他饶有兴味地盯着那道越缩越小的背影，唇角一勾：“嘿，这小姑娘……有点意思。”

“但，现在我们怎么办，怎么从这个阵出去。”

“不知道啊。”

“啊！那这是什么阵啊？”冷星辰再一次询问道。

沈墨烦躁地摸了摸头，再一次回答道：“不知道啊。”

说完，三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傅承渊，他们都把傅承渊当作主心骨。

傅承渊立在阵心，玄袍被阵光映得忽明忽暗。他薄唇紧抿，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线，声音低沉得像滚过石板的闷雷：“擎天阵。”

嗡——

沈墨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擎、擎天阵？！居然是擎天阵！那不是早八百年就没人使得出了吗？！”

萧沉也难得震惊，喃喃道：“居然是擎天阵，这一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不是她偷了回灵果，这一定进得了帝都的名人堂。”

“那是擎天阵可就麻烦了，我现在要怎么破阵呢？”

话音未落，擎天阵内，天地骤变。

原本苍翠的古林被一层层银灰色的阵纹覆盖，像无数锁链自地底钻出，盘旋交错，把四人困在直径不足十丈的圆心。风停了，鸟雀无声，连阳光都被阵纹折射成惨白的碎刃，悬在头顶一寸寸下压。

沈墨最先沉不住气，抬手一道火符砸向阵壁。“轰——”符火炸开，却像泥牛入海，只溅起几缕灰光，便被阵纹吞得干干净净。“这玩意儿吃灵力？”沈墨瞪大眼，又连甩七八张符箓，皆石沉大海。

冷星辰看得直摇头：“省点力气吧，擎天阵以‘囚’为名，最擅吞噬外力。你越挣扎，它收得越紧。”他指尖凝出冰剑，试探性地在脚边阵纹上一敲——叮！冰剑瞬间被弹开，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完了完了，”冷星辰哀号一声，直接盘腿坐下，“她一个没有灵力的把我们搞成这样，说出去都丢人啊！”

“不过，她应该是借助一些人留下灵力才启的阵。不然，她一个没有灵力的人是启不了阵的。能留灵力下来的人实力不容小觑，可见她背后的人实力很强。”

“啊？”

萧沉抱剑而立，目光冷静：“别吵。”

他蹲身，指腹沿着阵纹缓缓划过，像在辨认某种古字。片刻后，他抬眼：“阵眼在东南，但被人加了‘九转迷踪’，一步踏错，就会被传回原点。”

“能解吗？”沈墨急问。

“能，”萧沉点头，“但要先找到‘转点’，需要有人同时以冰、火双属性灵力逆推生门——”

“冰我有。”冷星辰举手。

“火我有。”沈墨也举手。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傅承渊。静静等待傅承渊的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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