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旧识惊鸿影，太子也失仪

她确实听见了师弟的劝——声音低哑，带着几分颤抖，说：“师姐，再下去就是幽火渊，连长老们都讳莫如深。这一层的赤阳芝、寒髓果，已足够我们交差”。

可她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像冰凌划过：“赤阳芝算什么？我要的是聚灵草，是能洗髓伐骨、一步登天的东西。我柳家的人，天生就该拿最好的。”

她说这话时，眼梢却斜斜掠向傅承渊。那人立在石阶旁，玄衣如墨，袖口滚着暗金云纹。

柳师姐更加固执道：“我们一定可以通过下一层的，我们要相信我们自己的实力，刚刚只是我们没有同心协力。我们一定可以的。”

而她的眼睛并没有看向眼前的师弟，而是盯着傅承渊四人方向。

其真实目的，不言而喻。

“师姐，”先前被雪玉兽追得鬓发散乱的少女开口，声音脆得像冰层炸裂，“你眼里只有机缘，可有看见我们这些人？”

“柳师姐，你怎么可以放我们的生命于不顾。我尊敬你，喊你一声柳师姐，但是你也不要太得意忘形，他们怕你的家族，我可不怕。”

她名唤姜雪，出身虽不及柳家煊赫，却也是一方镇守的嫡脉。此刻她攥着剑柄，指节泛白，“我姜家虽远不及你们柳家，却也不至于怕了谁。想活命的，随我走！”

“赫连宗的人，只要是想离开的，跟我走。我的家族会保护你们的。”少女再一次呐喊道。

是的，柳师姐就是因为家族背景强大，很多人都不敢招惹她，以至于让柳师姐在赫连宗可以算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少女声音落下后，人群骚动起来。赫连宗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后退半步，有人咬牙低头。最终，这些人里，竟几乎都默默站到了姜雪身后。

柳师姐看着这一幕，唇角笑意褪去。这时只有李长乐没有站到姜雪身边。

柳师姐高兴地看着李长乐。李长乐低着头，看不清她的情绪。

“长乐，你……”

那素来温顺的姑娘，脚步轻得像猫，却一步一挪地离开了柳师姐的阴影。

她没抬头，只盯着地面，仿佛地上有裂缝要吞了她似的。“对不起，师姐。”她声音细若蚊鸣，“我……我还没活够。”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已站到姜雪身侧，指尖揪着对方袖口，像抓住救命稻草。

柳师姐终于裂了，她猛地转向李长乐，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长乐，你忘了谁从外门杂役堆里把你捡出来？谁给你丹药，谁替你挡了刑堂三十鞭？”

顾婉兮看到李长乐肩膀一颤，却仍没抬头。姜雪却往前一步，将人挡在身后：“柳师姐，挟恩图报也得看时辰。你要送死，别拖旁人垫背。”

顾婉兮在旁看得津津有味，将一场闹剧看在眼里——柳师姐在不知他是傅承渊时便已神魂颠倒，若再得知他竟是那位傅太子，痴迷只怕更要翻上几番。空气里仿佛也浮动着那层化不开的痴意。

“晚夕，快来拿草药！”一道清亮的嗓音倏然划破静默。沈墨蹲在药圃前，指尖轻快地将一株株灵草摘下，眉眼弯弯，“我那一份也给你，反正我用不上。这里的每样草药，你都拿一些，可以换多一点钱。”

顾婉兮一个不注意，沈墨就已经到达了草药处。被人时刻惦记着的感觉真好啊！

顾婉兮听到沈墨的叫唤像只蝴蝶一样，飞到了沈墨身边，和沈墨一起摘草药。

“萧……君三弟，快来。你也拿一份给我晚夕妹妹。”萧沉本来不想摘的，但是一想到后面沈墨又要说七说八的，迫于无奈之下，只好将地上的草药一一摘取，冷漠地递给顾婉兮。

顾婉兮看着递过来的草药十分惊讶，萧沉居然会给她拿一份，这很让人吃惊。

沈墨原本还想让傅承渊也摘取一份的，但是想到傅太子那高傲冷漠的性格，应该是不会答应的了。

这样顾婉兮一个人就拥有了这一层顶级草药三份了，是其他人三倍，是令人羡慕的一个存在。

柳师姐看着顾婉兮这一边，又看着赫连宗的人一个个地离开。心里感到极度不平衡，指尖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但挣扎之下她最终还是离开了。

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助她的，她最后看了一眼傅承渊的方向，那人仍站在原地，玄色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柄出鞘的剑，冷冽而锋利。月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轮廓，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情绪。

现在就剩下8人。

冷星辰和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刚刚赫连宗人在，顾婉兮并没有特别注意身边的人，她以为这四人也是赫连宗的，但是现在一看，显然他们并不是赫连宗的。

沈墨也是看到了冷星辰几人，感到很奇怪。这几个人看着很眼熟啊？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沈墨疑惑道：不应该啊？那少年生得实在太过好看——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无波，连垂在颈侧的发梢都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柔软。好一个温柔的翩翩公子。

这样一张脸，若曾见过，必如雪中红梅般烙在记忆里，可任凭沈墨将过往十六年的光阴一寸寸翻遍，也寻不到半分相似的影子。

沈墨正准备问萧沉。

突然，“到了。走。”傅承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萧沉只好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傅承渊率先走了出去，三人紧跟身后。冷星辰四人见状也急速跟上。8人就这样进入了第六层。

第六层入口幽暗狭长，像一道被岁月啃噬的裂缝。傅承渊的靴底踏在青金石阶上，发出极轻的“嗒”声，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冷星辰走在中间，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枚半月形玉佩——那是曦朝长公主也就是他母亲，当年亲手系在他腕上的，如今已被体温焐得发烫。

不过，如果冷星辰知道自己被沈墨遗忘，一定会十分震惊，气得直跺脚。冷星辰是朔朝的太子，跟傅承渊属于同一级别的人物。

七年前，几人还在曦朝的宴会上见过。在碧落大陆上，曦朝与朔朝联姻。曦朝的长公主也就是傅承渊的姑姑嫁到了朔朝当皇后，而傅承渊同父异母的妹妹音公主也是嫁给了朔朝二皇子。

所以两国的关系，算得上友好。但宸朝和曦朝经常爆发战争，这也是为什么沈墨的父亲沈候在边境作战多年。朔朝与宸朝个关系则是不温不火的，可能是碍于曦朝吧。

当沈墨的视线第三次飘过来时，冷星辰终于抬眼看向沈墨。偷看别人被发现，顾婉兮沈墨到底是感到有些莫名的尴尬。总在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8人很快就到达了这第六层。如果刚刚那一层给人的感觉是寒冷，那么这一层就是炎热。一冷一热，还真是冰火两重天啊。

“原地休息一炷香。”傅承渊沉稳好听的声音传来。

“啊？为什么啊？老大。”沈墨不解地开口，明明好好的没有什么问题。同样，其余几人也是十分不解。

顾婉兮内心os：难道傅承渊发现了什么？还是说傅承渊要休息一下，养精蓄锐？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顾婉兮此时也不着急去拿回灵果了，现在，只有身边的这几人和自己在同一层，已经没有人在前面了。顾婉兮着急也没有用，倒不如智取。

冷星辰和几位长老倒是十分配合地坐在了凳子上来休息，问凳子从何而来，当然是三位长老中的一个从灵界中拿出来的。不仅有凳子，桌子还有茶具。

顾婉兮感到震惊——这就喝上茶了。

沈墨此时就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外向活泼的少年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加入了四人，坐到了其中。

而莫管家也已经为傅承渊搭好了一切事务，看了一下面积，那比顾婉兮在边城的房间都豪华几倍。太子就是太子，出行都和其他人不一样。莫管家收拾完一切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萧沉很快就坐到了傅承渊的对面。顾婉兮一个人站着，好不尴尬。幸好，沈墨注意到了拉着顾婉兮进入了冷星辰这边。

倒不是沈墨十分信任四人，而是傅太子都没有表示什么，甚至同意他们跟着，可见他们应该是构不成威胁的。

沈墨很好奇地询问：“所以，你到底是谁？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冷星辰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十分震惊地开口道：“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沈墨躲得快，并没有被喷到。

冷星辰感到十分生气，“你居然不记得我了！”

“那傅承渊你是不是也不记得我了？你说话，傅承渊。”冷星辰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对着傅承渊喊到。

傅承渊抿了一口茶，神情淡淡地开口道：“记得。”

沈墨OS这小子居然敢直接称呼傅老大的名字，而傅老大居然说记得他，（ΩД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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