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梨花落尽，幻梦方醒

冯巩被这一脚踹得猝不及防，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飞出塔外，半空中才反应过来，不解地吼道：“晚夕——！！”

“对不住了，感谢这一层的帮助。”她动了动唇，而后她低声骂了句，“傻剑修。”

顾婉兮望了望冯巩掉下的地方，然后，毅然决然地进入第四层。

刚上第四层的时候，只见这一层的空气像被稀释的牛乳，缓慢地流动着。树干是这片白茫中唯一可辨的实体，却也被剥夺了重量感。它们从雾中浮现时带着潮湿的微光，像被水浸湿的底片。光线在这里都失去了方向。

顾婉兮警惕地看着一切，在某个瞬间，雾气突然短暂地散开三秒。顾婉兮看见前方十米处站着一排排自己——每个都保持着不同的迷路姿势，最远的那个已经半融进树干，像被森林缓慢消化着的标本。

在迷雾的干扰下，顾婉兮晕在了这一层。进入了幻境之中。

顾婉兮见到了她最想见到的两个人，一个是师父月清华，而另一个是她的母亲秦夫人。秦夫人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她都已经把她当作亲生母亲对待了。顾婉兮也是知道这七年，秦夫人一直在暗中帮助她。

晨曦像被揉碎的鎏金，从风灵院檐角倾泻而下，落在那株百年老梨树上，簌簌地抖落一地碎玉。顾婉兮提着裙摆，从回廊尽头一路小跑而来，发间别着的碎玉铃叮叮当当，像是把整座帝都的美好都串在了风里。

“师父！母亲！我回来了！”

她声音脆生生的，像刚啄开壳的雏鸟。梨花瓣被她的衣摆惊起，打着旋儿扑向那方石桌——月清华与秦清棠正对坐弈棋，两袭白衣交叠在晨光里，竟分不清谁更似谪仙。

月清华执黑子的指尖微微一顿。那粒黑玉棋子在她指间泛着冷光，衬得她腕骨处一道旧疤愈发清晰。她抬眼时，眼尾还留着方才与母亲对谈时的浅淡笑意，此刻却像被春风突然惊扰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安安。”母亲先唤出声，安安是顾婉兮的小名。她今日未施粉黛，只以一支梨木簪松松挽着发，素净得像幅未干的水墨。

“又偷跑去后山了？”月清华的声音带着笑，却故意板着脸。她伸手拂去顾婉兮发间一片花瓣，指腹擦过她耳廓时，冰得她缩了缩脖子。

“才没有！”顾婉兮眼珠一转，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个油纸包，“是给您二位带朝露斋的梨花酥！排了半个时辰的呢。”

母亲失笑，一不小心她失手打翻的茶渍。“母亲？”顾婉兮歪头看她，杏眼里盛着碎金。母亲回过神，将手中棋子随意丢回棋奁，白子撞在紫檀木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不下了。”她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吹乱了棋盘上的残局，“安安带回来的梨花酥，该配清华去年埋的梨花白。”

“清华，走吧！”

很快三人就到了梨树下面，一起挖出了月清华去年埋下的梨花白。三个长相倾国倾城的少女在梨花树下畅饮，好不快活。

阳光正好，梨花也正好。连石桌上那局未完的残棋，也正好停在最温柔的僵局里。幻境美得真实，梦中人尚未察觉也不愿意醒过来。

酒香在舌尖绽开，像一场迟到的春雪。顾婉兮仰头又饮了一杯，却忽然发现——

师父的袖口没有风，母亲的衣摆也不动。连方才还簌簌飘落的梨花，此刻都悬在半空，像被谁按了暂停的皮影戏。

“……师父？母亲？”她试探着伸手，指尖却径直穿过了月清华的腕骨，如同穿过一截冰凉的。

“是的呢。师父已经沉睡，而母亲也不可能在这里，母亲应该在帝都待着。”一滴水滴静悄悄的落了下来。

顾婉兮看见自己脚下浮现出另一副棋盘——

黑子白子交错成一道狭长的裂缝，裂缝深处，有她真正的身体正躺在迷雾里，胸口微弱地起伏。

这个幻境，太过于美好，美好得顾婉兮不愿意打破它，但这终究这不是现实，只是幻境一场罢了。师父还在等着她，而母亲或许也在等着她。

现实总是如此残酷，而残酷才是现实。

幻境开始崩塌。花瓣腐烂成黑泥，师父，母亲的身影碎成千万片光斑。而现实中，一滴清泪从顾婉兮的眼角滑落，不仅是对两人的思念，更是对人生坎坷的惆怅。

顾婉兮还缓缓站起身来，左手拂去眼角的泪水。这一幻境也更加坚定顾婉兮内心深处的渴望。这回灵果，她，顾婉兮势在必得。

顾婉兮走到这一层的草药处，这一层的药材相对于其他层来说，出现了一些稀有的灵药，顾婉兮认真地挑选了一些所需要的草药，将它们放入太虚镜中

如果顾婉兮细心一点就会发现，这一层已经有人在通关了。在顾婉兮挑完草药后不久，就有一群人出现在了顾婉兮的眼前。

是清心宗的弟子还有一些其他宗门的人。其中一个弟子看到顾婉兮一个没有灵力的少女，跟到十分吃惊，他们没有想到能在第四层中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居然能够通过第四层。

其中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耐不住疑惑开口道：“姑娘，在下无意嘲讽，只是实在好奇，你一个没有灵力的小姑娘是如何进入第四层的。”事实上，一个没有灵力的人最多只能进入第二层。

为了避免众人怀疑，顾婉兮弱弱地开口道：“我是跟着剑宗的冯巩一起上来了，他先我一步出去了，我正准备出去呢。这碰巧你们就来了。”

众人也就大部分相信了。

而此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咦。这么多人的？”

顾婉兮心头一紧，这个声音是像极了沈墨的声音。

沈墨到这里了，那傅承渊是不是也到这里了呢？顾婉兮虽然是这么想，但内心深处明白，傅承渊就是到这里了。

很快，声音的主人出现了。顾婉兮抬头看到了戴着面纱的三人，正是傅承渊三人。顾婉兮顿感不妙，这意味着，她得到回灵果的概率就会大幅度下降。顾婉兮的小脑袋飞速运转着，想着如何能在傅承渊的眼皮子底下拿走回灵果。

而人群中，一位衣着不凡的少年看到傅承渊几人眼前一亮，示意了身边几个年迈的长老。

刚刚那个清心宗的弟子，看着三人衣着不凡，按捺不住开口询问道：“三位衣着不凡，不知是哪个宗门的？”这三个人一看就是实力高超，男子心想着。

沈墨爽朗地回答道：“我们三个就是普通的闲散人员，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

顾婉兮在心中暗想，你们三个可不普通 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沈侯府唯一的世子，一个是萧府大少爷。

沈墨环顾四周，突然看到了顾婉兮。“咦！”

“你居然在这里？”

这时众人齐齐看向顾婉兮，视线集中在顾婉兮身上，顾婉兮暗道一声不好把沈墨问候了个遍。

顾婉兮呵呵尴尬一笑。“我是和剑宗的冯巩一起上来的，他先走一步，我正准备走，然后你们就出现了。”说完，朝在场的人嘻嘻笑了一下。

“我和他们三个是在客栈上见过一面，一面之缘。”说完看向傅承渊三人，解释为什么会被沈墨提及的原因。

清心宗所在的那一帮人，或许是信了的。可能也有不信的，顾婉兮不知道。

但是，傅承渊和萧沉是肯定没有相信的，因为她感受到的两股很明显的打量，来自于他们。

为什么不会是沈墨呢？因为沈墨就是个傻小子，就她在帝都七年了解来看。顾婉兮并没有想过存在一种可能，那就是因为她和沈墨在帝都的关系比平常人好。

就在顾婉兮抵不住这两股强烈的视线时，赫连宗的柳师姐开口道：“我姓柳，是赫连宗的大师姐，我们可以一起通过下一关，这样胜算会大一点。”

“所以，你们……”

说完娇羞地看向傅承渊，顾婉兮看到这一幕，暗暗吐槽傅承渊还真是受欢迎，即使戴着面纱都能得到女子的青睐。那不戴面纱，那些女子岂不是疯狂追求了。

人群中也有人附和道，“对啊，人多力量大不是嘛。”

傅承渊收回视线，看向人群中的某一个方向后，破天荒地居然对沈墨点头，意思是同意了刚刚那个人的意见。

顾婉兮看懂了傅承渊的意思。内心：“哈？这还是傅承渊吗？他不是最讨厌跟着一群人吗？”

赫连宗的柳师姐，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一手捋着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一手用手将乌黑的一缕头发打着圈。娇滴滴地开口问：“不知，如何称呼三位呢。”

沈墨虽然有点傻，但是不蠢。“嗐，我姓君，这两位分别是我的大哥和三弟。”说完，得意洋洋地朝萧沉看过去。

萧沉握紧拳头后又松开，无语地看了一眼沈墨。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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