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当战士成了“田里的木桩”

破庙的炊烟刚冒起来，理论帝就蹲在火堆旁翻烤架上的小麦饼——金黄的饼子烙出焦边，麦香混着烟火气飘出去，连蹲在庙门口的大黄都时不时抬头嗅两下。王磊正帮着往陶土罐里装腌菜，林晓晓则用新换来的麻绳修补矿矿被咬破的草窝，破庙里难得透着股安稳的烟火气。

“闷油瓶呢？”林晓晓突然抬头往庙外瞥了眼，从早上起来就没见着闷油瓶的影子，往常这个时候他该帮着劈柴了。

理论帝翻饼的手顿了顿：“哦！他早上说去村东头的田埂上练格挡，说那里土软，摔着不疼。”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村东头那片田最近在翻土，张大爷总爱在那儿摆弄他的“稻草人阵”，别是出什么岔子了。他擦了擦手往庙外走：“我去看看。”

林晓晓也跟着站起来：“我跟你去。”影子在她脚边飘得飞快，像是也急着找人。

两人刚走到村东头，就见张大爷举着锄头在田埂上转悠，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木桩真结实……插在这儿挡麻雀正好。”

王磊顺着他的目光往田里一看——瞬间僵在原地。

田埂中央插着个“木桩”，可不就是闷油瓶？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战士甲，后背扎着根粗木杆，直挺挺地立在土里，头盔歪在一边，脸上沾着泥，却还保持着握木棍的姿势，只是眼睛闭着，不知道是晕了还是被定住了。

“张大爷！您干啥呢！”王磊吓得赶紧冲过去，“那是我队友！不是木桩！”

张大爷被吓了一跳，举着锄头后退两步：“啥队友？这不是昨天飘到田里的‘木头人’吗？我看它站得直，就插在这儿挡麻雀——你看这麦穗，再不挡着就要被麻雀啄光了！”

林晓晓已经冲到闷油瓶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甲胄冰凉，人却还有气，只是被木杆钉着动不了。她试着拔了拔木杆，纹丝不动：“钉得太深了！得想办法弄出来！”

王磊急得转圈——木杆粗得像胳膊，直接拔肯定不行，撬又怕伤着闷油瓶。他瞥了眼张大爷脚边的鸡笼——刘大妈早上把鸡放出来找食，好几只母鸡正围着闷油瓶啄他甲胄上的锈迹，翠花站在最前面，对着木杆“咯咯”叫。

“有了！”王磊突然拍脑袋，“用鸡叫！上次矿洞BOSS怕光，说不定这木杆怕鸡叫！”

林晓晓皱眉：“靠谱吗？”

“试试总比没强！”王磊抓起翠花往闷油瓶身边凑，“翠花！叫！使劲叫！”

翠花被他抓得扑腾翅膀，对着木杆“咯咯哒”地狂叫起来。其他母鸡也跟着起哄，围着闷油瓶“咕咕”吵个不停，鸡毛飞得到处都是。

张大爷急了：“别吓着我的鸡！啄坏了木桩我找谁挡麻雀去！”

可木杆半点反应都没有，反而被鸡粪沾得更脏了。闷油瓶眉头皱了皱，似乎被吵得难受，却还是没醒。

“不行！换办法！”林晓晓拽住王磊，从背包里摸出块东西——是上次矿洞BOSS掉的“矿工的假牙”，金属表面还泛着光，“用这个！反光！上次晃晕过BOSS！”

王磊赶紧抢过假牙，对着太阳举起来——阳光照在金属假牙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不偏不倚地照在钉着闷油瓶的木杆上。

“滋啦——”

木杆突然发出一声怪响，表面竟冒起了白烟！像是被强光烧着了似的，钉在土里的部分开始松动。

“有效！”林晓晓眼睛一亮，“再晃！往根上晃！”

王磊举着假牙来回调整角度，白光顺着木杆往下移，直晃得土都开始发烫。张大爷蹲在旁边看呆了，举着锄头忘了动：“这……这假牙还能当烙铁使？”

没一会儿，木杆“咔嚓”一声断了！钉在闷油瓶后背的部分掉在地上，冒出股焦糊味。闷油瓶晃了晃，往前栽倒——王磊赶紧冲过去扶住他，才没让他摔进泥里。

“闷油瓶！你咋样？”王磊拍着他的脸喊。

闷油瓶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糊。他看了看身边的鸡群，又看了看王磊手里的假牙，最后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甲胄后背被戳了个洞，沾着泥和焦黑的木渣。

“醒了！”林晓晓松了口气，帮着把他扶起来，“能走不？”

闷油瓶试着动了动胳膊，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他向来寡言，就算被钉在田里也没哼过一声。

张大爷凑过来，看着断成两截的木杆，又看了看闷油瓶，突然挠挠头：“对不住啊小伙子……我以为你是木头人呢……这木杆是赵老抠家换盐剩下的，说是‘防鸟木桩’，我哪知道是活的……”

王磊没心思跟他计较，扶着闷油瓶往破庙走：“先回去再说。”

林晓晓跟在后面，临走时瞪了张大爷一眼：“下次看清楚再插！再把人当木桩，我就把你的锄头扔河里！”

张大爷缩了缩脖子，没敢反驳。鸡群还在围着断木杆啄，翠花叼着根木渣往刘大妈家跑，大概是想邀功。

回到破庙，理论帝正举着烤好的小麦饼在门口张望，看到三人回来，赶紧迎上去：“咋才回来？饼都快凉了——闷油瓶咋了？咋一身泥？”

王磊把“被当木桩钉在田里”的事说了一遍，理论帝听得眼睛都直了：“张大爷眼神也太不好了！闷油瓶这体型，哪像木桩？明明像……像村口的石狮子！”

闷油瓶被扶到供桌旁坐下，林晓晓拿出伤药帮他擦后背的擦伤——甲胄戳破的地方蹭掉了块皮，渗着血。他疼得眉头紧蹙，却还是没吭声。

王磊把小麦饼递给他：“先吃点垫垫。刚才多亏了翠花和假牙，不然还真弄不出那木杆。”

闷油瓶接过饼，没吃，却突然抬头看向王磊和林晓晓。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有点犹豫。

“咋了？”王磊凑过去，“是不是哪还疼？”

闷油瓶摇了摇头，沉默了半天，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却听得清清楚楚：

“谢谢……”

王磊和林晓晓都愣住了——认识这么久，闷油瓶除了“嗯”“好”，就没说过第三个字，更别说“谢谢”了。

理论帝举着烤饼冲过来：“你说话了！闷油瓶你说话了！我就说你不是哑巴！”

闷油瓶没理他，继续看着王磊和林晓晓，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别扭的委屈：

“但下次别用鸡。”

王磊：“……”

林晓晓：“……”

合着他记恨的是鸡叫？

“刚才鸡叫太吵了。”闷油瓶又小声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吵得头疼。”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闭着眼睛不是晕了，是被鸡叫吵得想装晕。

王磊忍不住笑了：“行！下次不用鸡！下次用理论帝的攻略书砸木杆——他那书硬，砸着比鸡叫管用！”

理论帝赶紧把攻略书往身后藏：“别！我的书还要研究‘防木桩陷阱指南’呢！”

闷油瓶看着他们吵，嘴角竟轻轻勾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却被林晓晓捕捉到了。

“你笑了？”林晓晓挑眉。

闷油瓶立刻低下头，假装啃小麦饼，耳朵尖却有点红。

矿矿从草窝里钻出来，叼着块饼渣往闷油瓶脚边放，小尾巴摇得飞快——大概是觉得这个总帮它挡鸡的战士哥哥终于说话了，很有意思。

大黄也凑过来，用脑袋蹭闷油瓶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王磊看着眼前的场面，突然觉得心里暖乎乎的。闷油瓶虽然沉默，却总在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上次偷鸡时他断后，矿洞副本时他护着史莱姆，这次被钉在田里也没抱怨一句。现在他能开口说“谢谢”，大概是真把他们当成了能放心说话的队友。

“对了。”林晓晓突然想起什么，“那木杆为啥怕反光？张大爷说那是赵老抠家换盐剩下的，说不定也是个BUG道具。”

理论帝立刻翻出攻略书：“我看看！攻略说‘新手村有废弃的魔法道具，遇强光会失效’——说不定那木杆就是！”他拍着大腿，“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用假牙晃！比鸡叫靠谱！”

闷油瓶听到“鸡叫”两个字，又皱了皱眉，默默往远离鸡笼的方向挪了挪——刘大妈刚才把鸡送回来了，就拴在庙门口，这会儿正“咯咯”下蛋呢。

王磊把腌菜罐打开，夹了块腌菜递给他：“配着饼吃，不噎。”

闷油瓶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阳光透过新铺的干草屋顶照进来，落在他沾着泥的头盔上，竟显得没那么冰冷了。

下午，闷油瓶帮着理论帝加固破庙的篱笆——大概是被“钉木桩”吓着了，他把篱笆扎得特别结实，还在周围撒了圈碎石，说是“防陷阱”。王磊和林晓晓去赵老抠家换伤药，赵老抠听说闷油瓶被当木桩钉了，笑得直拍大腿：“张老头眼神早就不好了！上次把驴当成稻草人拴田里，还喂了半天草呢！”

回来时，王磊特意绕到村东头——张大爷已经把断木杆捡走了，田埂上插了个真木桩，上面还挂着块牌子：“此乃真木桩，非活人”。

他忍不住笑了——这新手村的NPC，大概也被BUG折腾怕了。

回到破庙时，闷油瓶正在给大黄梳毛。大黄趴在他脚边，乖得像只小猫，矿矿则蹲在他肩膀上，用小爪子扒他的头盔玩。理论帝蹲在旁边翻攻略书，嘴里念念有词：“下次得给闷油瓶做个‘防误认徽章’……上面写‘我是人，不是木桩’……”

林晓晓把伤药递给闷油瓶：“自己擦擦后背，我去做饭。”

闷油瓶接过药，点了点头，轻声说：“麻烦了。”

虽然还是简短的几个字，却比之前自然多了。

王磊靠在庙门口，看着炊烟袅袅，听着理论帝的念叨和闷油瓶偶尔的回应，突然觉得——“摆烂小分队”好像真的越来越像一家人了。就算有人被当木桩钉在田里，就算救人要用鸡叫和假牙，就算会长总翻不靠谱的攻略书，也没人真的觉得离谱。

因为知道，不管出什么事，总有队友在旁边——会举着假牙晃光，会抓着鸡群起哄，会蹲在旁边翻攻略想办法，就算平时沉默寡言，也会在被救后，别扭地说一句“谢谢”。

晚饭时，闷油瓶吃了三块小麦饼，还主动帮着收了碗筷。理论帝凑到王磊身边小声说：“我觉得他以后说不定会成话痨。”

王磊笑着摇头——话痨不话痨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总把盾牌当坐垫、被当木桩也不吭声的战士，终于愿意对他们说“谢谢”了。

夜色渐深，矿矿窝在闷油瓶的头盔里睡着了。闷油瓶靠在墙角，手里攥着根麻绳——大概是在想明天怎么把篱笆扎得更结实。王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也许下次再遇到麻烦，不用鸡叫，不用反光，只要喊一声“闷油瓶”，他就会像这次一样，就算被钉在田里，也会牢牢握着木棍，等着队友来接。

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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