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梦话 ：没排练过的小品

墙角的落地灯开着暖黄的光，把杨爽她们凑在一起讨论的影子投在米白色的墙上，忽高忽低，像幅流动的剪影画。周微正举着手机搜“接亲游戏创意大全”，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哎这个好！蒙眼穿针引线，限时三十秒，穿不过去就罚做深蹲！”肖宁举着一副黑色的夸张大眼镜比划：“还有这个！镜片是模糊的，戴上根本看不清路，让伴郎们蒙眼找婚鞋，绝对能出糗！”杨爽忽然一拍大腿，吓得肖宁手一抖，眼镜差点掉在地上：“我想到了！让新郎用嘴叼着口红，给伴郎涂嘴唇，不用涂匀，拍出来的照片绝对能当表情包用一年！”

“不行不行。”我连忙摆手，想起顾天阳连眉笔和眼线笔都分不清的样子，忍不住笑，“他平时帮我递化妆品都能拿错，别到时候把伴郎的脸画成小花猫，还得我来收拾残局。”

“那就更得让他试试了！”顾天娇凑过来，神秘兮兮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丝绒小盒子，红丝绒上绣着细密的金线。打开一看，里面是串用红绳编的手链，绳结打得紧实，坠着颗打磨光滑的银质爱心，心尖上还刻着个小小的“阳”字。“这个是我托银匠师傅打的，明天早上给你戴上，保准你和我哥一辈子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我刚把冰凉的手链攥在手心，就见林清玄端着杯热牛奶走过来，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快十点了，喝了这个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化妆。”她把杯子轻轻放在我手里，指尖无意中碰到我的手背，滚烫的温度让我下意识缩了一下，却也驱散了指尖因攥着凉手链染上的凉意。窗外的路灯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毯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像谁随手撒了把碎星星。

洗漱完躺在床上，眼皮却格外沉重，脑子却转个不停。身旁的林清玄呼吸渐渐均匀，我却盯着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灯发呆——明天这个时候，我该穿着婚纱站在红毯尽头了吧？顾天阳会穿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吗？他上次试穿时，领口的纽扣总也系不紧，还是我踮着脚帮他扣好的，当时他还笑着说“以后纽扣都归你管”；他准备的誓词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像上次吵架后哄我那样，说着说着就自己先红了眼眶，声音也带上颤音？

“睡不着？”林清玄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浸了温水的棉花。

我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她轮廓柔和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嗯，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全是明天的事。”

“我结婚前也这样。”她往我这边挪了挪，被子被带起轻微的窸窣声，“前一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担心忘了给公婆敬茶的顺序，怕婚纱裙摆太长被台阶勾住，连化妆时假睫毛掉了怎么办都想好了。”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很暖，“结果真到那天，音乐一响，眼里就只看得见你姐夫站在那里等我了。别想那么多，天阳那么疼你，就算出点小差错，他也会笑着帮你圆过去的。”

正说着，就听到对面床上传来周微含混的梦话：“婚鞋......藏在......衣柜顶上......别让他们找到......”逗得我和林清玄忍不住闷笑出声，肩膀轻轻颤抖。隔壁床的肖宁翻了个身，嘟囔着“婚礼蛋糕要草莓夹心的”，话音刚落，杨爽迷迷糊糊接了句“伴郎的领带得配红色，和喜字搭”，几个人的梦话凑在一起，像场没排练过的小品，荒诞又可爱。

我慢慢闭上眼睛，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傍晚顾天阳送来的那束白玫瑰的香气，清清淡淡的。明天的风会是暖的吗？红毯两旁的气球会不会飞得很高？他牵起我手的时候，掌心会不会像上次在游乐园坐过山车那样，全是汗，却握得格外紧？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轻轻替我掖了掖被角，把漏风的地方压实。最后沉入梦乡前，我仿佛看到顾天阳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礼堂门口，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他朝我伸出手，笑容像融进了春日的光里，像个永远不会醒的美梦。

滨城市公安局的会议大厅内，空调送出的冷风裹挟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台上，铺着深绿色台呢的长桌在灯光下沉稳肃穆，七面鲜红的旗帜熠熠生辉，将局长肩上的星徽映照得格外耀眼。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笔挺的警服汇聚成一片深邃的深蓝色海洋，唯有翻动文件的沙沙声，偶尔打破这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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