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绷带：闺房述说的险情

正说着，前天在肖宁宿舍看到的情景突然浮现在脑海里，我下意识转头看向顾天娇：“说起来，前天我带杨爽去海洋大学找肖宁玩了，就是你哥的表妹。”

“肖宁？她不是在海洋生物系读硕士吗？”顾天娇挑了挑眉，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停下了夹菜的动作。

“是啊，”我舀了勺汤，想起肖宁宿舍那张铺着皱巴巴床单的空床，“她舍友回老家探亲了，走了快一周，说是回南边的小渔村，可肖宁说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她，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最奇怪的是，她舍友窗台上的多肉都蔫得快枯了，桌上摊着本没合拢的专业书，笔还插在书缝里，看着像是走得特别急，连收拾都没顾上。”

顾天娇夹菜的手猛地一顿，刚才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神瞬间变了——像突然被拉紧的弓弦，透着一股警察特有的警惕。“海洋大学，海洋生物硕士？”她追问，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严肃，“你还记得她舍友叫什么名字吗？”

“肖宁没细说，就提了一句姓林。”我努力回忆着宿舍里的细节，“桌上还放着本《海洋微生物生态研究》，窗台摆着个巴掌大的贝壳，上面用马克笔刻着一串奇怪的编号，好像是‘LY-2024-07’之类的，当时没太看清。”

“编号？姓林，”顾天娇脑子里立即浮现出警方案宗的描述，一个名叫“林晚”的女人，是这个海鲜走私案的军师，就是她带着能定罪的核心账本销声匿迹，并且连沿途的监控都像是被人动了手脚，没留下半点有用的影像。

想到这顾天娇往前倾了倾身，胳膊上的绷带因为动作被扯得有些紧，边缘的纱布微微移位，她却像没察觉似的，目光紧紧盯着我，“除了编号和书本，还有没有别的特别的东西？比如奇怪的包裹、陌生的快递单？”

“没注意到。”我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纳闷，“怎么了？这事儿有问题吗？”

“要不要打电话，找肖宁问问。”杨爽在一旁插嘴道。

“不用了，也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她收回目光，夹了块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神却飘向窗外楼下的梧桐树，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心事。

饭桌上，叔叔正跟顾天阳聊婚礼的烟酒准备，说要托朋友找靠谱的渠道；婶婶则耐心地给杨爽剥着基围虾，把虾肉都堆进她碗里。没人注意到顾天娇的异样，只有我看见，她放在桌下的右手，悄悄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午饭后，顾天阳被叔叔拉进书房说“悄悄话”，大概是叮嘱婚礼上的注意事项；我和杨爽跟着顾天娇回了她的闺房。房间布置得简洁又不失少女气，粉色的蕾丝窗帘垂在落地窗旁，墙上贴着几张她穿警服的证件照——挺直的脊背、锐利的眼神，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飒爽。书桌上摆着个小小的警徽模型，旁边放着一本翻得卷边的《刑事侦查学》。

顾天娇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我坐下。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嫂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这次我们队里破的走私案，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她指尖摩挲着胳膊上的绷带，缓缓开口：“半个月前，我们顺着一条走私海鲜的线索，摸到了城郊的一个废弃冷库。那天晚上十点多实施抓捕，本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队员们已经把外围的小喽啰控制住了，可没想到主犯怀里藏了把****。就在我伸手要给他戴手铐的时候，他突然疯了似的反抗，掏出手枪就朝我扣了扳机。”她顿了顿，指了指绷带上隐约可见的血迹，“当时我脑子一片空白，是身边的王警官反应快，一把把我推开了。虽然躲开了心脏要害，但子弹还是擦着胳膊划了道口子，骨头都露出来了。还好同事们冲得快，三两下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那后来呢？”我攥着她没受伤的左手，手心全是汗。

“后来我们在他的包里搜出了这本皱巴巴的账本。”她回忆着，眼神沉了下来，“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走私海鲜的进货渠道——都是从国外禁运海域弄来的，还有被‘处理’过的辐射检测数据，根本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那些海鲜要是流进市场，不知道要坑多少人。”

我听得心都揪紧了，忍不住红了眼眶，埋怨道：“你们这工作也太危险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能不能先保证自己安全啊？”

她却笑了笑，比划着当时被推开的动作，右手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其实子弹擦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完了，哥和你的婚礼我怕是要错过了。我还答应过要给你当伴娘呢。”

一旁的杨爽早就红了眼眶，紧紧攥着她的手，哽咽着说：“天娇姐，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点……”我看着她胳膊上厚厚的绷带，突然懂了她之前在电话里说“出任务”时的急促不是夸张，是真的从鬼门关前闯了一遭。

顾天娇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爽朗：“嗨，干我们这行的，哪能不冒点险。再说，能把这些黑心贩子抓起来，让老百姓吃上放心的东西，这点伤算什么，值了！”

她又断断续续讲了些破案时的细节——蹲守时在寒风里冻了整整一夜，跟踪嫌疑人时差点被发现，审讯时和主犯斗智斗勇……那些紧张刺激的瞬间，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脑海里闪过。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的暖光灯亮着，照着我们三个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听着她的讲述，我对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姑娘多了几分敬佩；连一向活泼爱闹的杨爽也安安静静地坐着，眼里满是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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