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练车：方向盘上的温度

下楼时，我还在琢磨：“妈，咱是打车去还是坐公交啊？”话音刚落，旁边的停车位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解锁音，一辆黑色的丰田卡罗拉稳稳停在那里，驾驶室的车门缓缓打开。

我愣了一下，心里嘀咕：“原来婆婆还有车啊？”没等我想完，婆婆已经绕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朝我招手：“婉儿，快上来。”

我坐进副驾，目光忍不住在车内扫了一圈——内饰干净整洁，座椅上还铺着素雅的亚麻座套，看得出平时保养得很用心。“妈，您居然有车呀，我来好几天都没见您开过。”

“这车买了有三年了，以前我上班通勤开，年初不是刚退休嘛，这车就闲置小半年了。”婆婆发动车子，方向盘打得稳稳的，“本来想着过阵子挂到二手车行卖掉，这不正好你需要代步车，我就琢磨着用它折点钱，给你换辆全新的。”

车子平稳地驶向华北路，没多久就停在了一家大众4S店门口。婆婆轻车熟路地领着我径直走到展厅中央，指着一辆白色的高尔夫说：“婉儿，你看这款怎么样？小巧灵活，特别适合女孩子开，操控性也好。”

可我脑子里还转着刚才在路上偷偷百度的结果——“女生适合开什么车？”下面的回答十有八九都推荐丰田卡罗拉，说它皮实耐用、油耗低，还特别安全。再看眼前的高尔夫，虽然颜值不低，可我心里总觉得少了点踏实感。我悄悄拉了拉婆婆的衣角，声音放轻：“妈，咱能不能不买新车啊？我觉得您那辆卡罗拉就特别好，我挺喜欢的。”

婆婆猛地转过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笑更浓了：“说实话，我也早有这打算，想让你直接开我的车。可又怕你觉得是二手车，心里有疙瘩，才想着给你换辆新的。你不知道，这车我保养得有多精心，到现在才跑了三万公里，再开个五年都不带出大毛病的。”

“妈，我真没别的想法！”我赶紧摇头，认真地说，“比起这辆高尔夫，我更稀罕您那辆卡罗拉，坐着踏实，看着也亲切。”

“那可太好了！”婆婆拉着我的手，语气轻快，“明天我就陪你去空旷的地方练车，熟悉熟悉车况。要不这样，今天你就试着把我的车开回家？有我在副驾坐着，你放心开，出不了岔子。”

我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细跟凉鞋，有些无奈地笑了：“妈，今天可真不行，我穿的高跟鞋，踩油门刹车都不得劲，等我换双平底鞋再说吧！”

回家的路上，婆婆把车停在一家体育用品商店前，进去各买了一件防嗮冲锋衣，婆婆给自己选的是青灰色，给我选的是樱花粉色。

第二天吃过早饭，婆婆就开始陪我练车了。婆婆让我坐进驾驶室，鼓励道：“放心，有我在。”

我攥着副驾扶手的手指泛了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挡风玻璃外，早高峰的车流像被按了慢放键，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流动的霓虹，晃得我眼有点发晕。身旁的婆婆却显得格外从容，她伸手将中控台上的纸巾盒往我那边推了推，带着柔滑的青灰色防嗮冲锋衣袖口蹭过皮质扶手，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暖意。

“别盯着前车屁股看，视线放远些，看前面三辆车的距离。”婆婆周玉兰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不耐，她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方的仪表盘上，指尖轻轻点了点，“你看，咱们走中间车道，左边是超车道，右边是慢车道，新手就守着中间道，最安全。”

我“嗯”了一声，喉结动了动才发出声音。心想，驾照躺了两年，今天终于敢上路了。此刻我握着黑色卡罗拉的方向盘，掌心全是汗。

婆婆抬手看了眼腕表，“今天咱们不走主干道，走海边的景观路，那边车少，还能看看风景。”

车子缓缓汇入车流，我按照婆婆的指引，慢慢松开刹车。黑色的卡罗拉像一条沉稳的鱼，在车流中平稳地移动。起初我还会因为旁边车辆的变道和横穿马路的行人而显得慌乱，手心的汗浸湿了方向盘套，但婆婆总能及时提醒——“别急，让他先过，咱们不跟人抢”“轻踩油门，车跟人一样，得慢慢顺脾气”。

沿着海边的景观路行驶时，海风从半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海水的咸湿气息。海岸边的槐花树下已经长出细小的白花蕾，偶尔有树叶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风卷走。婆婆周玉兰指着远处的摩天轮，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前面那有个游乐场，等以后你有了孩子，我们周末可以带小宝来玩，你开车载我们来，怎么样？”

我看着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脸一红，心里却也松快了些。我试着轻轻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绕过一个弯道，岸边的景色像画卷一样在眼前展开。“好啊，”我笑了，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到时候我来开车，妈陪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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