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礼物：婆婆念想的旧裙

顾天娇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货总不能凭空消失，肯定有人在中间接手了！”她晃着我的胳膊笑得像个孩子，“嫂子你真是我的救星！太厉害了！”

“明天我跟队里请个假，带你去瓦市逛逛怎么样？那儿是滨城最大的海鲜市场，早上全是新鲜海货，可热闹了。”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怕我看穿似的赶紧补充，“就当……就当谢谢你给我支招了！”

我瞧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兴奋，心里跟明镜似的——瓦市是海鲜走私的关键集散地，她哪是想带我玩，分明是想借着我的话头去实地查线索。我故意叹了口气，装作无奈的样子：“行吧，不过先说好了，查案归查案，得请我吃市场口那家现烤的鱿鱼，要刷满甜辣酱的。”

她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管够！想吃几串买几串！”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落在她跃跃欲试的脸上，映得她眉眼都亮了。我望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水杯边缘。。

离开叔叔家时，顾天娇特意送我们到楼下，贴着我的耳朵小声问：“嫂子，我哥说你们是网上认识的？这也太酷了吧！现在还流行网恋吗？”我被她直白的问题逗得笑出了声。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柏油路行驶了约莫十分钟，便到了舅舅周刚家。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戴着细框眼镜，穿一身浅灰色棉麻连衣裙，气质娴静温和，她笑着自我介绍：“嫂子好，我是周薇。”

她转身给我们倒了两杯温热的菊花茶，轻声说，“我妈在厨房炖排骨呢，听说您要来，特意早早就炖上了，说一定要让您尝尝她的手艺。”客厅的整面墙都做了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她指着其中一本《海边的卡夫卡》说：“这本书我看了三遍，特别喜欢里面的文字，嫂子要是感兴趣，回头我借你读。”

她话不多，却句句都透着贴心。见我望着窗台上那盆胖乎乎的玉露出神，主动走过来介绍：“这盆是我养了两年的玉露，特别好养活，不用常浇水。等您有空，我教您扦插，很简单的。”舅舅周刚在一旁笑着补充：“薇薇平时闷得很，跟不熟的人都不怎么说话，今儿跟你倒聊得热络。”

这时，舅妈冯雪梅攥着锅铲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点油渍，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天蓝色连衣裙上，忽然顿住了，愣了好几秒才开口：“哎？这不是姐夫当年在上海出差，买给大姐的那条裙子吗？我记得还是真丝的呢，怎么穿在你身上了？”

“可不是嘛。”婆婆周玉兰笑着接话，“我退休后身子发福，早就穿不上了。这裙子面料好，又是他当年特意给我买的，一直舍不得扔。婉儿说喜欢，也不嫌弃是旧的，我就给她穿了。”

其实婆婆当初把这条裙子递给我时，我就察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舍。后来才从顾天阳嘴里得知，这条裙子是过世的公公在他们结婚十周年时送的礼物，是婆婆心底最珍贵的念想。想到这儿，我的眼眶猛地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原来这个看似严肃的老人，竟把她最深沉的怀念与认可，悄悄寄托在了我身上。

饭桌上，舅舅不停地给我夹排骨，舅妈则往我碗里添青菜，我不好推拒，只得埋着头默默扒饭，肚子很快就撑得圆滚滚的。

饭后，我靠在沙发上揉着肚子笑：“舅妈做的饭太香了，跟我妈做的味道一模一样，吃得我都快撑死了。再这么吃下去，只怕这条裙子真要穿不上啦。”

回家前，周薇递给我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那本《海边的卡夫卡》，还有一盒她亲手做的蔓越莓饼干：“嫂子，这书您拿着看，饼干是刚烤的，您路上吃。您一定要来找我玩啊，到时候我带您去滨城的老街区逛逛，给您当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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