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圣龙之眼 （26）

月白色的水袖在暖色灯光下泛着绢帛般的柔光，舞动时如薄云贴肤流淌；而当冷光亮起，其上暗纹浮显，旋转时若碎星落于绸缎，静立时又复归素净，唯有袖尾垂落的弧度暗藏着无限妙韵。

接下来出场的是一位歌姬。她怀抱琵琶，玉指轻拨，琴音淙淙流出。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夜莺般婉转的歌喉，与手中琵琶动人的旋律完美融合，顷刻间便将所有宾客带入一个由音律构筑的美妙时空。每个人仿佛都从歌声中听到了自己的故事，情随声动，时而潸然泪下，时而笑意吟吟，时而如春风得意，时而神色黯然神伤。几曲终了，宾客们仿佛都随着那荡气回肠的旋律，体验了一遍人生的起伏跌宕。

紧接着，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舞文弄墨”。一位舞姬翩然登场，她一边展现着轻盈飘逸的舞姿，一边在一幅悬浮于空中的巨大画卷上挥毫泼墨。沾墨的衣袖、甚至脚尖都成了她的画笔，人与画共舞，她在画中行走腾挪。随着她舞姿的起伏转折，一副意境悠远的绝美写意泼墨画应韵而生，水墨淋漓，气韵生动。

这前所未见的表演形式与极高的艺术成就，瞬间引得满座皆惊，惊叹与赞赏之声四起。

与此同时，芊晗、林汐儿与小熊猫则凭借灵活的身手和隐匿技巧，悄然潜至初棠姑娘所居的“棠”院附近。只见初棠姑娘今夜打扮得极为明艳动人，在侍女的簇拥下，正踏着轻盈的步伐，朝着莲花台的方向款款而去。

一个好消息令暗处的三人精神一振——她那袭华美的衣裙间，并未佩戴那枚关键的玉片！

待初棠与侍女的身影远去，消失在廊道尽头，芊晗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迅速行动。她们凭借白日里小熊猫探查的信息和自身的机敏，一番谨慎的摸索后，成功潜入了初棠姑娘的闺房之中。

……

莲花台这边，几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已相继落幕，气氛被烘托至高潮。终于，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报出了下一个节目：“接下来，有请初棠姑娘！”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惊叹与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在场的宾客都知道，初棠姑娘身份特殊，多数时候只会在一些重量级人物的私宴上出现。至于在这莲花台公开登台表演，全凭她个人心情，一年下来也不过十余场。因此，能有幸一睹她的芳颜，更能亲眼见证她的表演，其幸运程度不言而喻，足以成为日后许久谈资。

只见舞台上白雾升腾，如梦似幻，空中无数海棠花瓣无风自舞，纷扬飘落。一空灵剔透的琴声先于人影，徐徐飘来，沁人心脾，瞬间抓住了所有宾客的心神。

这琴声妙到毫巅：泛音清亮如朝露，剔透空灵；散音浑厚如磐石，沉凝绵长；按音婉转如私语，细腻含情。众人正沉醉于乐声中，四处张望寻找声源时，忽见半空中，一弯新月缓缓显现清辉。

那新月之上，竟端坐着一位明艳不可方物的绝世美人。她明眸似水，桃唇含笑，肤若凝脂，身披飘逸的鹅黄色衣袍，仙气袅袅，宛如月中降下的仙子。指尖在琴弦上行云流水般拨动撩捻，那撩动心弦的曼妙旋律让在座宾客无不心醉神迷。

琴音仿佛裹挟着月色流淌——泛音在月华下更显清冽，如同“月光碎成的银粒”，晶莹洒落；散音融入夜色，便多了几分“静谧的厚重”，余韵悠长，绕着亭台楼阁，与远处的“虫鸣、风动竹叶”之声交织在一起，竟分不清是琴音染了夜色，还是夜色浸透了琴音……仿佛每一个音符都能“托着月光，飘向更远的地方”。

不知何时，她已从弯月上翩然飘落，足尖轻点，落在一面莲花鼓上。每一次轻盈的叩击，清脆的鼓鸣便与空灵的琴声、她自身灵动妙曼的舞姿完美融合，交相辉映，又各自精彩绝伦。有的宾客沉醉于鼓声的律动，不由自主地随之颔首；有的沉湎于那撩人心魄的舞姿，目不转睛；有的则被古琴的深邃律动牵引，仿佛进入了属于自己的梦幻领域。

修云与沐青风初时也看得如痴如醉，但渐渐地，二人从这极致的艺术享受中清醒过来。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留意到关键的一点——那枚玉片，并未佩戴在初棠的身上。

“那么，东西应该还留在她的闺房。”沐青风低声道。

修云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舞台，但心思已全然不同。此刻，小熊猫、林汐儿和芊晗，应该已经在那边行动了。

今晚的表演终于圆满落幕，宾客们心满意足，却又带着几分依依不舍的神情缓缓起身，准备离去。就在这时，一位侍女款步走来，拦在了修云与沐清风面前，微微一礼，声音清晰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到：“二位大侠，请留步。初棠姑娘有请。”

此言一出，周围尚未散尽的宾客们纷纷回头，目光中充满了讶异与毫不掩饰的羡慕。然而，一股不祥的预感却瞬间划过修云与沐清风的心间。

两人跟随侍女来到一间雅致的茶室。室内清幽，茶香袅袅。侍女为他们斟上两杯清茶后便悄然退立一旁。片刻，初棠姑娘从后厅缓步走出，她已换下表演时的华服，着一身素雅常服，却依旧难掩绝色。她缓缓落座，并未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明眸静静打量着二人。

沐青风稳住心神，率先开口：“初棠姑娘果真天姿国色，今日能有幸得见芳容，实为我二人之幸。不知……姑娘特意约见我二人，所为何事？”

“沐公子，修公子，”初棠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听闻你们在找一样东西。而这样东西，恰好在我身上。”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让修云和沐青风心中猛地一咯噔。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变得无比强烈。

修云面色不变，沉声道：“哦？不知初棠姑娘何出此言？”

“这么说吧，”初棠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呷一口，“你们住在城西一家名叫清风楼的客栈里。昨天，一只颇为机灵的小熊猫出现在我的院中。而今晚，你们的三位朋友——趁我在莲花台表演之际，悄悄在我的闺房内‘做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瞬间紧绷的神色，继续道：“二位不必过于担心。来者是客，我自会好生‘招待’，绝不会伤他们一分一毫。不过……”

“不过什么？”沐青风有些按捺不住，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媳妇林汐儿，连同芊晗和小熊猫，恐怕都已落入对方手中。回想起方才那令人沉醉却又暗藏力量的琴音表演，他更加确信，此女绝非简单角色，正如小熊猫所言。

“东西，可以给你们。人，也会安然无恙地归还。”初棠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得让我见一下……那个人。”

“哪个人？”修云追问。

“叫你们来此寻找玉片的人。”初棠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

“什么时候见到那个人，你们的朋友自然会回到你们身边。”初棠说完，不等二人回应，便径自起身，“阿芙，送客。”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轻烟般自茶座间消失，只留下淡淡的馨香和面面相觑、心情沉重的两人。

“云哥……”沐青风看向修云，眉头紧锁。

修云长长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先回去吧。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几天后，天空骤然传来一声惊雷。

修云正站在客栈的露台上，闻声下意识地抬头仰望。这一看，却让他瞬间怔住，眉头紧紧锁起：“奇怪……上方的时空，怎么突然间消失了？”

正在一旁晾晒衣物的小二闻言，一头雾水地也抬头看了看天，疑惑道：“上方的时空？客官，您说笑呢？上面不就一直是蓝天、白云，偶尔阴天或下雨么？哪来的什么时空？”

刚走上露台的沐青风恰好听到这句，立刻接口道：“不对吧？难道你们一直没看到上面悬浮着另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奇幻世界吗？”

小二用更加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俩，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二位客官是不是这几日没休息好，眼花了？上方何来什么奇幻世界？小的我在这风之谷活了十几年，天上除了云啊、雨啊、太阳月亮星星，再没见过别的什么东西了。”他还想再说什么，楼下突然传来老板娘中气十足的怒吼，小伙计一个激灵，也顾不上这两位奇怪的客人，连忙应声跑了下去。

露台上，只留下修云与沐清风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讶异。

“这是怎么回事？”修云压低声音，语气凝重，“难道……那个叠加的时空，一直只有我们能看见？这里的原住民根本无法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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