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朋友

主笔：勿闻

副笔：二氧化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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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安唯一不理解的事情是：为什么都上班了，还要体验早八的“快乐”。

前一天晚上，哥哥沈毅不知抽了什么风，拉着她煲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粥，天南海北地胡侃。

结果就是，当闹钟在清晨刺耳地响起时，知安感觉自己像是被强行从深海里打捞上来的鱼，脑子混沌一片，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算了，说到底都是为了那点工资。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胡乱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顺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这才挣扎着爬下床去洗漱。

冷水稍微驱散了些许困意，但当她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挂着的衣服时，又陷入了新的苦恼——穿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对着衣柜足足待机了五六分钟，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最终定格在一件几乎全新的白色衬衫上。款式简洁，质地看起来也不错。

“嗯？”知安疑惑地歪了歪头，“我什么时候买过这件？该不会又是我哥寄错快递了吧？”她嘀咕着，但眼看离打卡时间越来越近，也顾不上细想，一把抓起那件衬衫就套在了身上。

意外地合身。

“咦？我哥居然还买小了一码？”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紧迫的时间感淹没。

“算了，不管了！”她迅速套上常穿的休闲裤和白色运动鞋，抓起包就冲出了家门。

一路小跑，终于在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整，分秒不差。

“呼……”知安长长舒了口气，庆幸没迟到。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去，视线落在自己工位桌面那叠醒目的文件上时，昨天临下班前的记忆瞬间回笼。

处长陆九州那张带着莫名怨气的脸，以及那句“明天早上九点，带着这些资料来我办公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好累。真的好累。早八已经很痛苦了，还要在早八之后立刻面对顶头上司的单独召见……

知安只感觉自己的能量槽在飞速见底。

她认命地拿起那叠文件，又看了一眼处长办公室紧闭的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为了工资，冲了！

她走到处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陆九州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比昨天平静了不少。

知安推门进去。陆九州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写着什么。

“处长，您要的资料。”知安双手将文件递了过去。

陆九州接过，快速翻看了几页，点了点头：“嗯，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知安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头顶的耳朵不自觉地微微竖起。

“不用太紧张。”陆九州头也不抬地继续翻阅着文件，偶尔用笔在上面标注一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知安大气不敢出，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终落在了陆九州的手上。

“昨天录入的数据，是你做的吧？”陆九州忽然开口。

“是…是的，处长。”知安连忙回答。

“效率不错。”陆九州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听不出是褒是贬。

他合上文件，终于抬眼看向知安，“基础工作做得快是好事，但情报部的工作，光快不够，更要准，要细。每一个数据，都可能影响后续的分析和判断。”

“是，我明白，处长。”知安赶紧点头。

“这份资料，”陆九州点了点他刚刚看的那份，“里面涉及一些基础的情报分类和优先级判定规则。你拿回去，今天之内看完，重点部分标注出来。明天早上，还是九点，告诉我你的理解。有什么不懂的，现在可以问。”

知安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份文件的厚度，心里暗暗叫苦，但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好的，处长。我…暂时没有疑问。”

她决定先自己啃一遍再说。

陆九州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微微颔首：“去吧。”

如蒙大赦。知安立刻站起身，接过陆九州推过来的文件。“那我先出去了，处长。”

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隔绝了里面那种无形的压力，知安才感觉整个人松弛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大口气。

她低头看着手里又多出来的一叠“功课”，感觉今天剩下的时间都要被它填满了。

知安走回自己的工位，把文件放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呼……活过来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认命地翻开那叠厚厚的资料。

字…好多字，这是知安的真实想法，这是继她在大学读的那些物理和高数的书籍后又一次看见满页纸是字的书了。

“算了。。不就是跟上学的时候自己择重点是一样的吗”知安这么安慰自己，从包里拿了两支笔——一黑一红，埋头去消化这些字。

办公桌上的小电子钟的时间在一点点流逝，那些看似很复杂的内容被知安一点点捋顺了，标注重点的时候，知安发现这些东西也没有那么难理解。

一直到知安手酸眼疼了，再一抬头看表，已经十一点了。

“唉？快中午了吗？”知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那歇歇好了。”于是知安开始刷手机。

“知安？”楚烖拍了拍知安的肩膀。

“啊？”知安回过头来看见楚烖，“楚前辈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看你这意思。。是九州又给任务了？”

“嗯。”知安点了点头，“这个乍一看挺难理解的，但捋顺了就好了。”

“你倒是说的时候挺轻松。”楚烖笑了笑。

“唉，向晚姐姐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知安看楚烖旁边，没有向晚的身影。

“奥，她有点事，下午就回来了。”楚烖在一边打开了蛋糕的袋子。

楚烖拿起盒子里附带的小叉子，切下一块大小合适的蛋糕，放在配套的纸碟上，然后笑眯眯地递到知安面前：“喏，给你的。”

“诶？”知安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诱人的甜点，有点没反应过来，“给我的？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楚烖调侃道，“向晚特意嘱咐的呗。她说看你昨天被九州‘特殊关爱’，今天早上又得‘面圣’，估计能量槽早就亮红灯了。”

他用叉子虚点了点蛋糕，“这玩应据说是她新发现的‘续命神器’，草莓味儿的，吃了能原地复活百分之五十。”

他顿了顿，看着知安还有些懵的表情，又补充道：“她原话是，‘现在年轻人都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光顾着跟时间赛跑了，你把这个给她，别让她年纪轻轻就低血糖晕在工位上，传出去还以为我们情报部压榨童工呢。’”

知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蛋糕，“谢谢楚前辈，也替我谢谢向晚姐姐。”

“谢什么，快吃吧。”

知安拿起小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绵密的奶油和松软的蛋糕胚在舌尖化开。

“唔…好吃！”知安满足地咀嚼着，沉浸在甜食带来的短暂慰藉里。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能再战五百页资料了？”

知安一愣，连连摇头：“不要啊！资料什么的，大可不必了！”

楚烖被知安这一反应给逗笑了。“逗你玩的，看把你吓得”

“这不好笑前辈。。”知安欲哭无泪。

“嗯嗯不好笑不好笑”虽然这么说着但楚烖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不过你也别前辈前辈叫我了，怪生疏的”楚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给自己切了一小块蛋糕吃上了。

“好的前辈。”

“……”算了，称呼这种事以后再说吧。

至少他们现在。。已经算是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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