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血鉴真心

陈玄风手臂上的血痕里，正渗出一颗颗金色的血珠，在烛光底下闪着说不出的诡异光芒。他自己也愣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反常的血色，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这是……” 好半天，他才抬起头看向沈幕遮，眼神里满是困惑，还掺着几分惊疑。

沈幕遮先把软剑收了起来，接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白玉瓶，小心翼翼地接了几滴金色血液，才开口解释：“这是镜奴的血，所以才会带着金色、泛着光泽。将军，你还记得三年前中的是什么镜毒吗？”

听到 “镜毒” 两个字，陈玄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慢慢挽起左边的袖子。

让人意外的是，那些原本灰色的纹路，在金色血液渗出来之后，竟然微微发了光，还像活物似的慢慢蠕动着。

“那天我追查一伙盗墓贼，追到终南山一处古墓的时候，突然遭到了埋伏。” 陈玄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后怕，“那古墓里到处都是铜镜，我没留神触动了机关，被一道镜光打中了。回来之后，就发现自己中了这镜毒。”

沈幕遮凑过去，仔细观察着那些纹路，过了一会儿才皱着眉说：“这不是普通的镜毒，而是镜种。有人把镜奴的种子种到了你身体里，想慢慢把你变成镜奴。”

“不可能！” 陈玄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案几上，桌上的茶具哗啦一声全倒了，“我是昭武副尉，怎么会变成那种东西……”

“正因为你是昭武副尉，这件事才更可怕。” 沈幕遮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盯着陈玄风继续说，“对方的目标恐怕不只是心镜，而是整个鄯州城卫。”

两人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一下子打破了夜里的安静。

沈幕遮走到窗边往外看，月光下，庭院里的积水里都映着月影，密密麻麻的，倒像是有无数面小镜子散在地上。

看到这景象，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转过身问陈玄风：“将军，你知道你母亲当年为什么离开镜宫吗？”

陈玄风愣了愣，摇了摇头说：“我父亲从来没跟我细说过，只提过一句是镜宫里面内斗，我母亲才走的。”

“内斗……” 沈幕遮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查了鄯州府的秘档，里面记载的情况不太一样。据说你母亲是因为私自动用了心镜，遭到了反噬才疯了，还伤了好几个人，之后才从镜宫逃出去的。”

“胡说！” 陈玄风一下子就火了，脸色涨得通红，“我母亲性子温柔又善良，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可能伤人！”

沈幕遮没急着反驳，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面小小的铜镜。他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点，镜面就泛起了波纹，慢慢显现出一幅模糊的景象：一个额头上有新月花钿的女子，手里拿着一面古镜，镜光扫过的地方，周围的人一个个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都扭曲着，看着很痛苦。

“这是心镜记录下来的影像。” 沈幕遮的声音放得很轻，“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看这装扮，应该就是你母亲。”

陈玄风死死盯着镜中的影像，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嘴里喃喃道：“不…… 这不可能……”

就在这时，他手臂上的那些纹路突然发出了刺目的金光，整个人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瞳孔一会儿放大、一会儿收缩，看起来像是有两个意识在他身体里抢控制权。

“快稳住心神！” 沈幕遮见状，立刻并起手指，像握剑一样点向陈玄风的眉心，同时急声道，“这是镜种在反噬！一旦被它完全控制，你就真的会变成镜奴了！”

陈玄风突然低吼一声，猛地推开沈幕遮，伸手拔出腰间的长剑，胡乱挥舞起来：“滚开！你们都想骗我！”

剑风又快又狠，逼得沈幕遮只能连连往后退。

外面的鄯州城卫听到里面的动静，赶紧跑了过来，一进门看到这场景，全都惊呆了。

“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一个校尉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大声问道。

“都别过来！” 沈幕遮赶紧朝他们喊，“将军中了镜术，现在神智不清，你们过来会有危险！”

陈玄风根本没听进去，他眼里闪着金光，声音也变得嘶哑又诡异：“沈幕遮…… 你一直跟我作对…… 难道你也是为了心镜来的？”

说着，他突然把剑指向那些鄯州城卫，厉声下令：“给我拿下这个大理寺的叛徒！”

城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在了原地：一边是自己的将军，一边是大理寺来的官员，他们实在不知道该听谁的。

沈幕遮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片龙门镜的碎片，低声说：“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只能得罪了。”

他咬破自己的指尖，在镜片上飞快地画了一个符印。

下一秒，镜片就发出了柔和的白光，正好照在陈玄风身上。

陈玄风立刻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慢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镜面碎片，每个碎片里都映着一个扭曲的人影。

“这些应该都是被你吞噬的意识吧？” 沈幕遮的声音冷了下来，“镜种不光能控制人，还能吞噬别人的意识来增强宿主的力量。将军，你这三年来，恐怕没少靠这种力量行事吧？”

鄯州城卫们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看向陈玄风的眼神也变了。

而陈玄风， 现在更像是控制他身体的那个东西 ，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声：“是又怎么样？这些废物能成为鄯州城卫将军的一部分，那是他们的福气！”

话音刚落，它突然朝着离得最近的一个城卫扑了过去，手臂瞬间变成了镜刃，直刺对方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道镜光突然从天上落下来，正好击中陈玄风。

众人抬头一看，镜明月的身影出现在院墙上，手里还捧着一面造型奇特的铜镜。

“孽障！还敢在这里害人！” 镜明月厉声喝斥，手里的铜镜又射出一道镜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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