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质疑（第2卷 边关烽火）

这日，沈幕遮正在大理寺审案子，案上的卷宗还没翻完一半，殿外突然闯进来个内侍，手里举着明黄的圣旨，急急忙忙传口谕，让他立刻进宫见驾。

等沈幕遮赶到皇宫，武媚娘已经在偏殿等着了，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神色沉得厉害。

她见沈幕遮进来，直接开门见山：“沈爱卿，你听说了吗，边境刚传急报，吐蕃大军在边境线上了虎视眈眈，说什么要为他们在长安遇害的使团讨公道。”

沈幕遮一听就愣了，手里的朝笏都没攥稳：“吐蕃使团遇害？臣这几天一直在忙案子，压根没听过这事儿啊。”

武媚娘嘴角牵起一丝冷笑，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这事被人刻意压下去了，不然早闹得满城风雨。一个月前，吐蕃使团从长安返程，到达鄯州时，刚出城外没多远就遭了难，整队人一个活口都没留。现场还留了唐军的制式兵器，但查来查去，跟我们没关系。”

沈幕遮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这里头的门道：“这么说，是有人故意想挑动两国战争？”

“你猜得没错。” 武媚娘眼神亮得锐利，话锋又转了个弯，“更让人起疑的是，边境守将今早又递了密报，说在吐蕃军营里，看到了西夜皇族的旗帜，你想想，西夜怎么会跟吐蕃搅和到一起？”

沈幕遮这下是真惊着了，眉头拧成一团：“西夜跟吐蕃勾结了？这可不是小事啊。”

“恐怕还不止勾结这么简单。” 武媚娘从案上拿起一份折起来的密报，递给他，“边关的细作刚传回来消息，吐蕃军营里还有个熟人，杨玄感。”

沈幕遮接过密报，展开一看，越看心越沉。杨玄感？这人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吐蕃军营里？

密报里写得清楚：杨玄感不仅活着，还成了吐蕃赞普的座上宾，天天在赞普耳边吹风，撺掇吐蕃出兵攻打大唐。另外，西夜那些残余的势力，也靠吐蕃给的粮草兵器重整旗鼓了，还放话说要为他们的新帝报仇。

沈幕遮把密报折好，语气沉了下来：“这事太关键了，要是处理不好，大唐和吐蕃真打起来，到时候边境的百姓可就遭罪了。”

武媚娘点了点头，显然早就想好了对策：“所以我才急着叫你进宫，想让你悄悄去一趟边境，把这事查清楚。要是真有人在背后挑事，一定要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沈幕遮稍微犹豫了一下，不是怕危险，是担心大理寺的事：“可臣要是离了京，大理寺那些没办完的案子、日常的事务……”

“这点你不用操心，我早安排好了。” 武媚娘打断他的话，语气很笃定，“你走之后，大理寺的事暂时交给狄仁杰代理，他办事你放心。你这次去边境，就用‘巡视边防’当名头，暗地里查案。我再给你一道密旨，真到了要紧关头，你有权调动边境的军队。”

沈幕遮见武媚娘安排得这么周全，也没了顾虑，躬身领旨：“臣定不辱使命，一定查明真相。”

出了皇宫，沈幕遮没敢耽搁，直接回了大理寺。

他先挑了几个得力的手下，都是跟着他办过好几年案子、做事靠谱的人，又想着边境情况复杂，自己没去过那边，得找个懂行的人问问，于是又悄悄去了青阳子的道观。

青阳子听他把事情一说，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手指捻着胡须叹气：“吐蕃这几年国力越来越强，早就有向东扩张的心思了，这次借着使团的事出兵，恐怕不是偶然，是早有预谋啊。沈大人你这一去，路上的凶险可不少。”

沈幕遮苦笑着摇了摇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就算再危险，这趟差也得去。”

青阳子从怀里摸出一枚桃木护身符，递给沈幕遮：“你把这个带上，说不定能帮你避避祸。另外，还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他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边境的守将里头，可能有人跟朝中的某位大人暗通款曲，你到了那边，不管见了谁、听了什么，都得多留个心眼。”

沈幕遮心里一动，追问了一句：“真人说的朝中那位大人，是……”

青阳子却摇了摇头，没把话说透：“天机不能说太满，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未必是假的，凡事多琢磨琢磨。”

带着一肚子的疑虑，沈幕遮第二天一早就让人备好了马队，带着手下离开了长安，一路往西边走。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人，一个叫东篱，一个叫乔初，都是常年跟着他查案的，做事细心，也深得他信任。

越往西走，景色越荒凉。路边常见被烧毁的村庄，断墙残垣里长着野草，偶尔能看到几个流离失所的百姓，背着破包袱往东边逃，说是怕打仗。

沈幕遮看着这景象，心里很不是滋味，要是真跟吐蕃打起来，这些百姓就是最先遭殃的人。

走了十天，他们终于到了陇右道节度使驻地鄯州。节度使郭虔瑾亲自出城来迎，脸上堆着笑，热情得有点过分，甚至透着点谄媚。

“沈大人一路辛苦啊！这么远的路，快跟我进城，我已经备好酒宴了，给大人接风洗尘！” 郭虔瑾一边说，一边就要拉沈幕遮的马缰绳。

沈幕遮赶紧勒住马，婉言拒绝：“多谢郭将军的好意，不过我这次来是为了公务，时间紧，不敢耽搁。不如咱们先去军营，你给我说说边境现在的情况？”

郭虔瑾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点头道：“既然沈大人这么说，那咱们就先谈正事，酒宴回头再摆也一样。”

到了军帐里，郭虔瑾让人挂起一张边境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点着说：“吐蕃这次号称带了十万大军，其实我们查过，也就五万人左右。但我们的兵力太分散了，要是真打起来，恐怕有点吃力。”

沈幕遮盯着地图，没接他的话，反而问起了正事：“郭将军，吐蕃使团遇害的事，你知道详细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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