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谁敢动

走在去养心殿的路上，沈幕遮明显感觉侍卫比平时多了不少，而且没一个眼熟的。

这些人眼神亮得吓人，太阳穴还鼓鼓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站岗的，全是练家子。

这么多高手突然冒出来，宫里的气氛也跟着绷得紧紧的，连空气都好像比平时沉了几分。

到了养心殿门口，通报后进去一看，皇帝正一个人坐在龙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好像宫里这阵子的反常跟他没关系似的。

他瞧见沈幕遮进来，才慢悠悠地笑了笑，开口说：“沈卿来了啊，快坐吧。”

沈幕遮赶紧躬身行了个礼，不敢多耽误，直接问：“陛下今日召臣过来，不知道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没想到皇帝没直接回答沈幕遮的话，反倒话锋一转，问起了别的：“观音院那事儿，沈卿你怎么看？”

沈幕遮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可不能随便乱答，当下只能放低姿态，谨慎地说：“臣脑子笨，还没琢磨透这里面的门道，实在说不出什么看法。”

皇帝听了，轻轻笑了声，语气里带着点看穿不说穿的意思：“沈卿就别谦虚了，你手里不是有本账册嘛，能不能给朕看看？”

这话一出口，沈幕遮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果然，皇帝是冲着那本账册来的，他早就知道沈幕遮手里有证据了！

可这账册关系重大，沈幕遮哪能轻易交出去，只能硬着头皮推辞：“陛下，那就是些平常的账目，没什么特别的，哪敢劳烦您亲自过目啊。”

“哦？” 皇帝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这么说，沈卿是打算抗旨了？”

这话一落地，殿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刚才还还算平和，这会儿一下子就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幕遮能明显感觉到，暗处至少有五六道让人发毛的杀气，正死死盯着沈幕遮，只要皇帝一声令下，那些人恐怕立马就会冲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出事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太后驾到 ——”

皇帝皱了皱眉，看那样子，显然没料到太后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没一会儿，太后就被一群宫女围着走了进来。

她虽然已经年过花甲，头发也白了些，但身上那股威严劲儿一点没减。

刚进门，她就看向皇帝，开口问道：“皇帝，哀家听说宫里出了大事，这才赶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赶紧从龙椅上站起来迎接，语气也软了些：“母后怎么来了？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小事而已，哪用得着惊动您啊。”

太后没接皇帝的话，目光转过来落在我身上，问道：“这位就是沈幕遮沈大人吧？哀家之前听说，你查案的时候遇到不少麻烦？”

沈幕遮心里一动，太后这话听着像是有意要帮我，当下赶紧躬身回话：“回太后，臣在查案的时候，确实发现了一些东西，只是……”

沈幕遮话还没说完，太后就追问上来：“只是什么？有话尽管说。”

一旁的皇帝见势不对，赶紧插话：“母后，这事儿子自己能处理好，您还是……”

皇帝的话没说完，就被太后抬手打断了：“皇帝，哀家虽然不管朝堂上的事，但听说有人用诛心香这种阴毒的东西，甚至还牵扯到皇孙的安危，这事儿哀家就不能不管了！”

说完，太后又转向沈幕遮，语气坚定地说：“沈卿，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有哀家在，为你做主！”

沈幕遮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太后既然这么说，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眼下这可是唯一能把证据交出去的机会，要是错过了，恐怕就没机会了！

想到这儿，沈幕遮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账册的副本，还有之前找到的贤妃的血书，双手递过去：“臣确实在查案时查到了这些东西，请太后过目。”

皇帝在旁边看着，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凌厉起来，可不等他开口，太后已经接过了沈幕遮手里的证据，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越往后看，太后的脸色就越沉，最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皇帝，声音都带着怒气：“皇帝！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你…… 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皇帝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还在强装镇定：“母后，这些都是伪造的证据，算不得数。沈幕遮勾结逆党，心怀不轨，儿子正打算拿他问罪呢。”

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哀家还没老糊涂！这上面有赵德厚的亲笔签名，还有贤妃的血书，怎么可能是假的！还有……” 说到这儿，太后突然顿住了，眼睛死死盯着账册最后一页的咏月标记，皱着眉说，“这个图案…… 哀家好像在哪儿见过……”

皇帝的眼神微微变了变，赶紧开口掩饰：“母后，您肯定是看错了，这就是个普通的图案，没什么特别的。”

“不对！” 太后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声音也有些发颤，“先帝驾崩之前…… 也留下过这样的图案！就攥在他手里的那张纸条上！”

这话一出口，殿里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太后会突然提起先帝驾崩的事。

要知道，先帝驾崩的时候疑点重重，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宫里的禁忌，没人敢随便提。

皇帝也没想到太后会当众说这个，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赶紧说：“母后，您慎言！先帝是因病驾崩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因病？” 太后冷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什么病会让眉心多出来一点朱红？你倒是跟哀家说说！”

沈幕遮在旁边听着，心里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震得不行，难道先帝也是死于朱砂指？

皇帝脸色铁青，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对着外面喊：“母后这是累了，来人！送太后回宫休息！”

几个侍卫立刻从外面走进来，可还没等他们靠近太后，太后就厉声喝道：“谁敢！”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金牌，举在手里：“先帝御赐的金牌在此，见金牌如见先帝！我看谁敢动哀家！”

那些侍卫一下子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皇帝，等着他拿主意。

皇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盯着太后说：“母后这是要逼宫吗？”

太后也毫不退让，直视着皇帝：“那皇帝这是要弑母吗？”

母子俩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殿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沈幕遮趁这个机会，在旁边悄悄观察着。

皇帝虽然一直很强势，但看太后这架势，手里肯定握着什么底牌。

看来这场宫廷里的争斗，比沈幕遮之前想的还要复杂得多，水也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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