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桶金与清漪之问

塔吊配重块坠落事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原本只为高考而紧张的校园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尽管没有人员伤亡（因为萧枭记忆里此事本就无人死亡，但惊吓和财产损失不小），但其带来的冲击力是空前的。

当校领导和李老师带着后怕和无比惊疑的情绪，将同学们紧急疏散到安全区域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那个站在人群边缘，神情自若甚至有些慵懒的少年——萧枭。

他是怎么知道的？

巧合？蒙的？还是他真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悄悄蔓延。

“枭哥……你，你刚才……”庞硕凑过来，胖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崇拜，说话都结巴了，“你神了啊！真让你说中了！”

萧枭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多做解释。有些事情，越神秘，效果越好。

夏桀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边几个跟班也面面相觑，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意嘲讽。刚才萧枭那平静却笃定的眼神，以及随后发生的惊天巨响，给他们带来了太大的心理冲击。

“哼，瞎猫碰上死耗子！”夏桀最终只能悻悻地低声骂了一句，却明显底气不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平时可以随意拿捏的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邪门。

班主任李老师安顿好学生，深吸一口气，走到萧枭面前，眼神复杂：“萧枭，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办公室里，李老师盯着萧枭，试图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

“萧枭，你老实告诉老师，刚才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李老师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教书十几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怪事。

萧枭早已想好说辞，他脸上露出一种介于后怕和认真之间的表情：“李老师，我前几天路过那个工地，无意间听到两个工人在吵架，其中一个抱怨说塔吊的配重计算好像有问题，监理不让通过，但包工头为了赶进度硬要上……我当时也没太在意，刚才上课睡觉梦到了，吓醒了，脑子一懵就脱口而出了……没想到真的……”

他这番话，七分假三分真，把预知推脱为巧合的“听闻”和“噩梦”，完美地解释了一个高中生可能的信息来源，既显得合理，又保留了一丝神秘感。

李老师皱紧眉头，仔细琢磨着萧枭的话。工地管理混乱、违规操作的事情确实屡见不鲜，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也说得通？难道真是巧合下的误打误撞？

他盯着萧枭看了半晌，少年眼神清澈，带着点刚刚经历“预言成真”后的恰到好处的慌乱，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

最终，李老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以后这种不确定的事情，不要当着全班的面乱说，会引起恐慌的。这次……算你歪打正着，提醒了大家。回去好好复习，别想太多。”

“我知道了，老师。”萧枭乖巧地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他不需要别人相信他有超能力，只需要一个合理的、能引人遐想的解释就够了。

回到教室，他俨然成了焦点人物。好奇、探究、敬畏、怀疑……各种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萧枭泰然处之，仿佛一切都没发生，只是拿起书本，看似复习，实则思绪早已飞到了如何挖掘重生后的第一桶金上。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庞硕立刻黏了上来，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枭哥，你太牛逼了！快跟我说说，你到底咋知道的？是不是真会算命？”

萧枭勾住胖子的脖子，低声道：“算个屁命。胖子，想不想赚钱？”

“赚钱？”庞硕小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垮下脸，“咋赚？我妈一天就给我十块钱午饭钱。”

“用脑子赚。”萧枭神秘一笑，“听说过比特币吗？”

“比……特币？啥玩意儿？游戏币？”庞硕一脸茫然。2010年，这确实是个对绝大多数人极度陌生的词汇。

“可以这么理解，一种网络上的虚拟货币。”萧枭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现在这玩意儿便宜得离谱，几乎不要钱，但我觉得它以后能值大钱。”

“虚拟货币？值大钱？”庞硕挠挠头，“枭哥，你没发烧吧？这玩意听着就不靠谱啊。”

“信我一次。”萧枭看着他，眼神认真而自信，“把你攒的零花钱，还有……嗯，想办法从你爸妈那儿‘借’点，或者……把你那台旧游戏机卖了，凑点钱给我。”

“啊？这……”庞硕犹豫了，零花钱还好说，骗爸妈钱或者卖心爱的游戏机，这代价有点大。

“胖子，”萧枭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想想刚才的塔吊。跟着我，以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游戏机？到时候咱们直接开游戏公司！”

庞硕看着萧枭那双深邃得不像十八岁少年的眼睛，想起他刚才神乎其神的表现，一咬牙一跺脚：“行！枭哥，我信你！我回去就把我那台PSP卖了！大概能卖七八百！零花钱还能凑个两三百！”

“好兄弟！”萧枭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事谁都不能说。去买比特币的操作有点复杂，我来弄，你把钱给我就行。”他记得最初比特币交易是在论坛和特定平台，用电脑挖矿或者直接找人买都很便宜，几分几毛一个，一千块能买很多。

他自己身上还有省吃俭用的五百多块，加上庞硕的一千，启动资金勉强够了。必须抓紧时间，就在今年，比特币就会首次在一个交易平台上有真正价格（0.003美元左右），虽然极低，但意味着它开始有了价值认可。明年，它就会涨到1美元，然后开启一路狂飙的神话。

正当他和庞硕勾肩搭背地走出教学楼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叫住了他。

“萧枭。”

萧枭脚步一顿，这个声音……在他记忆深处回荡了十几年。

他缓缓转过身。

夕阳的余晖洒在教学楼的廊柱间，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洛清漪。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穿着蓝白校服，却依旧清丽脱俗，马尾辫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她的眼睛像浸在溪水里的黑色琉璃，清澈而明亮，此刻正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看着他。

微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洗衣液的清香。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前世的遗憾、愧疚、默默关注与最终错过，如同潮水般涌上萧枭的心头。他曾无数次在梦里见过这个场景，却从未敢上前。

但现在，他重生了。

“庞硕，你先去车棚等我。”萧枭对已经看呆了的胖子说道。

庞硕“哦哦”两声，恍恍惚惚地先走了，一步三回头。

萧枭走向洛清漪，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但脸上却保持着平静的微笑：“班长，有事？”洛清漪是他们班的班长。

洛清漪看着他走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找出些什么。她微微抿了抿唇，才开口问道：“萧枭，今天下午的事情……真的只是你听到工人吵架那么简单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珠玉落盘，清脆又带着一丝冷静。

萧枭心中微动，果然，这个女孩的敏锐和聪明，从来都不只是外表。他笑了笑，反问道：“不然呢？班长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洛清漪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太巧了。而且你当时的样子，很确定，不像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起眼帘，直视着萧枭的眼睛：“你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萧枭心中赞叹，不愧是洛清漪。他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人总是会变的。或许只是以前没机会让班长注意到我呢？”

这话略带调侃，让洛清漪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了一丝，但她并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继续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上周的数学模拟考，你最后一道大题用的解法，是大学高等数学里的微积分知识吗？我查了很久才查到。”

萧枭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光顾着爽快解题，忘了隐藏实力了！

前世他理工科不错，大学高数学得挺好，重生回来做高中题，看到那道题下意识就用最简洁的微积分方法解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没想到，全班那么多人，竟然被心思缜密的洛清漪注意到了，还特意去查了！

看着洛清漪那双充满求知欲和怀疑的清澈眼眸，萧枭知道，简单的借口恐怕糊弄不过去了。

他脑子飞速旋转，随即叹了口气，露出一副“被你发现了”的无奈表情，压低声音道：“班长，果然瞒不过你。其实……我暑假偶然帮一个大学生家教兼职代课，偷偷听了他给高中生讲奥数，里面提到了这个，我觉得好玩就记下来了……这次考试试着用了一下，没想到真的可行。”

这个借口比“做梦”稍微靠谱一点，但也经不起深究。不过对付一个高中生的怀疑，暂时够了。

洛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但疑惑并未完全消散：“兼职？你什么时候去做的兼职？”

“就……偶尔去一次。”萧枭含糊其辞，随即立刻转移话题，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班长，其实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

“什么事？”洛清漪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你父亲……是不是最近在考虑投资一个南方的项目，关于……新型建材的？”萧枭回忆着前世的片段。洛清漪的父亲是个小企业家，大概就在这个时间段，投资失败，亏了一大笔钱，导致家里经济状况急转直下，也间接影响了洛清漪后来的选择。这件事，是前世毕业后很久，他才从别人口中偶然得知的。

洛清漪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她也是偶然听到父母吵架才知道一点，父亲正在犹豫，外界根本没人知道。

萧枭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也是偶然听到的一点消息。你相信我一次，回去告诉你父亲，那个项目合作方的资质有问题，深层背景很复杂，让他务必谨慎，最好别投。如果非要投，让他去彻底查一下合作方公司法人代表的另一家关联企业，是不是有巨额债务纠纷。”

他说的这些，都是前世洛清漪家破产后，才被挖出来的细节。

洛清漪彻底震惊了。她看着萧枭，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成绩中游、偶尔会被夏桀欺负的普通同学。他变得神秘、自信、眼神锐利，仿佛能看透很多事情。

他为什么会知道塔吊？为什么会用微积分？为什么会知道她家里从未对外人提起的投资？

一个个问号在她脑海中盘旋。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沉默了半晌，洛清漪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转告我爸的。不过……萧枭，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枭看着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和那双倒映着夕阳与自己身影的眸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微微一笑，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朦胧。

“我？我只是一个……不想再留下遗憾的普通人。”

说完，他对着洛清漪挥了挥手，转身朝着车棚庞硕的方向走去，背影在落日余晖中拉得悠长，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洒脱和沉稳。

洛清漪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心中波澜起伏。

“不想再留下遗憾……”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清澈的眼眸里，疑惑更深，却也多了一丝难以言状的好奇和关注。

萧枭找到正在自行车棚来回踱步的庞硕。

“枭哥！枭哥！洛大校花找你干嘛？她是不是对你……”胖子挤眉弄眼，一脸八卦。

“少废话，正事要紧。”萧枭打断他的遐想，眼神锐利起来，“钱尽快到位。另外，胖子，你家有电脑吧？网速怎么样？”

“有啊！ADSL 2M的！绝对快！”庞硕拍着胸脯。

“好，明天中午午休，我们去你家，办大事！”

“啥大事？”

“挖矿！”

“挖……挖矿？枭哥，咱要改行当矿工？？”

“挖数字黄金！”

萧枭跨上自己那辆破旧的自行车，用力一蹬。

车轮转动，载着他，迎着2010年夏日的晚风，驶向那条通往未来的、已然不同的道路。

他知道，第一桶金就在眼前，而他和洛清漪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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