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夺脉

林凡身负绝世废脉，大婚之日被未婚妻联合家族长辈设计夺脉。 垂死之际，他苦笑这世间强者为尊，何来正道可言。 却未想血脉深处禁忌之力骤然苏醒，昔日废柴少年冷冷抬眼。 从此仙门天骄、上古秘法、无上传承皆成养料。 待到仙域震颤之日，他踏碎仙门淡然一笑：“谁还敢说我林凡，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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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林家祠堂。

往日庄严肃穆的祠堂，今日却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高挂，本该是家族子弟大婚、告慰先祖的喜庆日子。可那红，此刻映在瘫倒在祠堂正中央的少年眼中，却刺目得像是干涸的血。

少年名叫林凡，今日原本是他的大喜之日，娶的是青州城另一大族叶家的千金，叶清雪。

可惜，喜宴未开，红烛未燃，他便被“请”到了这里。

主位上端坐的，不是他的父母——他们早年为家族战死，牌位就在这祠堂之上——而是林家大长老林雄。两侧，是林家一众实权人物，个个面色肃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紧张。他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妻叶清雪，则站在林雄身侧，一袭红妆，明艳照人，只是那双美眸看向他时，再无半分往日或许存在的温存，只有冰凉的淡漠和一丝迫不及待。

“林凡，”林雄开口，声音洪钟般在祠堂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身负我林家罕见的‘噬灵’血脉，此乃先祖所传，关乎家族兴衰。”

林凡艰难地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被强行押解时蹭破的血迹。他体内确实有一道奇异血脉，但并非什么先祖荣光，而是一道无法修炼、反而不断吞噬他自身微薄元气的“废脉”！正是这道血脉，让他从曾经略有天赋的少年，一步步沦为如今连淬体一重都难以维持的废物，受尽白眼嘲弄。

今日之前，他甚至因为这废脉，连踏入这祠堂正殿的资格都少有。

林雄继续道，语气痛心疾首：“然，此血脉在你身上，非但无益，反成桎梏，徒耗家族资源，更阻你自身前程。经家族长老会决议，为家族计，亦为你不至于彻底沦为凡人，今日，便将这‘噬灵血脉’剥离而出，移植于真正能承载其重、光耀我林家门楣之人身上。”

他抬手一指身旁一名华服青年，那是他的孙子，林傲。此刻林傲正微微昂着头，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得意与倨傲的眼神俯瞰着林凡。

“剥离之后，家族会保你一世富贵平安，也算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了。”林雄最终落下定论，仿佛给予了天大的恩赐。

林凡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满堂所谓的长辈，看向那曾与他定下婚约的女子。剥离血脉？说得轻巧！这等秘法凶险无比，被剥离者九死一生，即便侥幸不死，也必根基尽毁，彻底沦为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为我好？为家族？”林凡的声音沙哑，因为愤怒和虚弱而微微发抖，“大长老，你们不过是想要我这道虽然废了、却依旧奇特的血脉，拿去给你的好孙子铺路！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放肆！”一位长老厉声呵斥。

林雄面色一沉：“冥顽不灵！此乃家族决议，由不得你反抗！清雪侄女，你也是此意？”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叶清雪。

叶清雪上前一步，裙裾微动，声音清脆却冰冷，字字如刀：“林凡，你我婚约，本就有待商榷。如今你已非少年英才，只是一个累赘。傲哥哥天资卓绝，才是能配得上我叶清雪、能引领两家走向兴盛之人。你这血脉，留在身上也是浪费，不如成全傲哥哥，也算你为两家最后做点贡献。”

她微微侧身，看向林傲，语气转为柔和：“傲哥哥若能得此血脉，定能一飞冲天，将来踏入凌云宗，甚至成就元丹大道也未可知。”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却又荒谬得想笑。原来如此！一切的温情，一切的承诺，在力量和前途面前，都是如此不堪一击。他们不仅要他的血脉，还要踩着他的尊严，去成全他们的野心和姻缘！

“你们……无耻！”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双眼赤红。

“动手！”林雄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

两名气息彪悍的林家护卫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林凡。另有一位身穿符袍、显然是请来的外姓秘法师走上前，手中托着一枚布满诡异符文的玉盘，口中念念有词。

玉盘亮起幽光，道道符文如同活过来的触手，猛地刺入林凡的胸膛！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爆发，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被硬生生撕裂、抽离！林凡身体剧烈抽搐，眼球凸起，血丝瞬间布满眼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惨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一道虽然无用却与他共生十七年的血脉，正被蛮横地拉扯出来，连带着他的生机、他的灵魂，都仿佛要被扯碎！

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很快将他染成一个血人。视野开始模糊，祠堂顶部的壁画扭曲旋转，祖先的牌位在晃动。

周围的那些面孔，冷漠的，贪婪的，兴奋的，漠然的……一张张从他涣散的瞳孔中掠过。

最后，是林傲那压抑着狂喜的脸，和叶清雪那彻底放松、甚至带着一丝厌弃的神情，仿佛在说：这废物，总算还有点用处。

无尽的冰冷和黑暗吞噬而来。

这就是结局了吗？父母为家族战死，换来的就是他被家族如此对待？努力修炼却因废脉止步，换来的就是被剥夺最后一点价值？信奉家族族规，换来的就是这般下场？

强者为尊…好一个强者为尊！哪有什么正道公理？哪有什么血脉亲情？力量！唯有力量才是真理！拥有力量，就可以肆意剥夺他人！没有力量，就只能像蝼蚁一样被践踏！

可是…我不甘心…

我好恨…

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深处、来自灵魂本源或者血脉最底层的……

碎裂声。

像是某种亘古的封印，在他极致的不甘、怨恨与濒死绝望的冲击下，骤然崩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股远比之前被抽离的“废脉”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力量，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睁开了冰冷嗜血的眼眸。

那正在疯狂抽取林凡血脉的符文玉盘，猛地一震，“咔嚓”一声，竟凭空裂开无数细纹！

秘法师惨叫一声，如遭重击，吐血倒飞出去。

“怎么回事？！”林雄霍然起身，惊疑不定地看向祭坛中央。

只见本该彻底死去的林凡，身体却被一层极其稀薄、近乎看不见的幽暗光芒所笼罩。那光芒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让他身周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那股正在被引渡向林傲体内的“噬灵血脉”，猛地停滞，然后像是遇到了无可抗拒的吸力，疯狂地倒卷而回，连同林傲体内部分本源的修为气血，一起被粗暴地扯回林凡体内！

“啊！我的修为！！”林傲猝不及防，感觉自身力量倾泻而出，顿时发出惊恐痛苦的尖叫，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皮肤失去光泽。

“傲儿！”林雄大惊失色，一步踏出想要阻止，却被那幽暗光芒猛地弹开，手臂一阵发麻，心中骇然。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祠堂中央，那个本该成为废人死去的少年，竟用那双被鲜血模糊的眼睛，缓缓地、一点点地……

睁了开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有痛苦，不再有绝望，不再有愤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俯视众生、吞噬万物的漠然。

他缓缓转动眼球，目光扫过惊呆的林雄，扫过惨叫的林傲，最后，定格在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的叶清雪脸上。

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死寂祠堂中，轻轻响起。

“你们……拿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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