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的目光

周三下午的篮球馆人声鼎沸，校级篮球联赛的半决赛正在这里举行。

唐柠和沈未晞坐在看台第三排，这个位置能将球场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唐柠的手心微微出汗，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那个穿着7号球衣的身影。

周时衍在球场上像是变了个人。平时的冷淡疏离被一种锐利的专注取代，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球突破时的眼神凌厉得让人心惊。

“哇！周时衍又进了！” “好帅啊！” 周围女生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唐柠看着周时衍又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入网，忍不住也跟着鼓掌。场上的周时衍似乎听到了她的掌声，在回防的间隙，目光若有似无地朝看台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那么零点几秒的对视，让唐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数据分析显示，”沈未晞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在唐柠耳边低语，“这是开场以来他第三次看向这个方向。”

唐柠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他是在看全场形势……”

“哦？”沈未晞挑眉，“所以每次都是在你们鼓掌的时候正好‘分析形势’？”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对方球队的一个队员在抢球时动作过大，手肘狠狠撞在了周时衍的肋骨上。周时衍闷哼一声，疼得弯下腰，脸色瞬间发白。

裁判吹哨暂停比赛。教练和队友立刻围了上去。

唐柠猛地站起身，心脏揪紧了。她看见周时衍皱着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骗不了人。

“要不要去看看？”沈未晞问。

唐柠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不了，那么多队友和教练在，我去添乱吗？”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身影。周时衍在场边简单处理了一下，居然很快又回到了场上。

接下来的比赛，周时衍的动作明显受到了影响，但他依然坚持着。每一次起跳投篮，唐柠都能看见他微微蹙眉的表情。

最后三秒钟，比分持平。球传到了周时衍手中，他站在三分线外，毫不犹豫地起跳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比赛结束的哨声同时响起。全场沸腾了。

周时衍被队友们团团围住，大家都在激动地拍着他的背。唐柠看见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还是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真心的笑容。

那一刻，唐柠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

赛后，人群渐渐散去。唐柠和沈未晞故意磨蹭到最后。

“我去买水。”沈未晞突然说，没等唐柠回应就转身离开了。

唐柠站在原地，看着周时衍和教练说着什么。他似乎终于注意到了还没离开的她，和教练打了个招呼，然后朝她走来。

“还没走？”他问，声音因为刚才的比赛还有些喘。

“嗯……恭喜你们赢了。”唐柠从包里拿出一瓶功能饮料，“这个，给你。”

周时衍愣了一下，接过饮料：“谢谢。”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来看比赛了？”

“是啊，和未晞一起来的。”唐柠注意到他揉肋骨的小动作，忍不住问，“你的伤……没事吧？”

“小伤。”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却因为她的关心眼神柔和了些许。

这时陆朝阳大咧咧地跑过来：“衍哥！教练说今晚聚餐——哦哟？”他看到唐柠，顿时露出促狭的笑容，“唐同学也在啊？一起来聚餐呗？”

周时衍警告地瞥了陆朝阳一眼，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反对这个提议，反而看向唐柠：“要去吗？”

唐柠惊讶地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未晞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去，为什么不去？赢了比赛是该庆祝一下。”

最后的结果是，四个高中生出现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里。陆朝阳兴致勃勃地点了一堆菜，沈未晞冷静地在一旁删掉过辣的选项：“伤员忌口。”

周时衍的肋骨果然伤得不轻，吃饭时动作都有些僵硬。唐柠注意到他几乎没怎么夹菜，只是安静地喝着水。

“吃点这个吧，”她忍不住把一盘蒸蛋推到他面前，“这个不费劲咀嚼。”

桌上突然安静了一瞬。陆朝阳瞪大眼睛，沈未晞的镜片反着光，周时衍看着那盘蒸蛋，表情有些微妙。

“谢谢。”他终于低声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陆朝阳发出夸张的啧啧声，被周时衍在桌下踹了一脚。

这顿饭吃得出乎意料的愉快。陆朝阳是个活宝，不停地讲着球队的趣事，连周时衍都偶尔会被逗得勾起嘴角。沈未晞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精准吐槽，把陆朝阳噎得说不出话。

结束后，周时衍自然地和唐柠她们一起往回走。陆朝阳本来想跟着，被沈未晞以一个“顺路去买参考书”的理由拽走了。

于是又只剩下他们两人，走在初秋的夜色中。

“今天谢谢你。”快到公寓楼下时，周时衍突然开口。

“谢我什么？”唐柠不解。

“来看比赛。”他顿了顿，“还有那瓶水，和蒸蛋。”

唐柠笑了：“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打得真的很棒，那个绝杀太帅了。”

周时衍的嘴角微微上扬：“运气好。”

他们站在公寓楼下，楼道里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你好好休息，”唐柠轻声说，“记得擦药。”

周时衍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明天见。”

“明天见。”

唐柠转身上楼，在楼梯拐角处停下脚步。她透过窗户看见周时衍还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她窗口的方向。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在球场上凌厉强势的身影，此刻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孤单。

唐柠靠在墙边，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里过快的心跳。

今晚的周时衍，和她认知中的那个冷漠疏离的少年很不一样。球场上的他，聚餐时的他，还有刚才在楼下目送她的他……

每一个样子，都让她心跳加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时衍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

她忍不住微笑起来，快速回复：

「到了。你到宿舍了吗？」

「快了。」 「记得擦药。」

这次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才回复：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唐柠抱着手机笑了好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温柔地洒满整个房间。今晚的月色真美，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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