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暮娘

翻过那条死胡同的围墙便是后山了。落离挡在狭窄的山路上，对那团矮了一半的黑影道：“这身皮毛想来厚重的很，你一人顶着自是跑不快的，不如脱下，你也松快些。”

山道的两侧皆是万丈深渊，黑影无路可走，愤然回身对着落离就是一声嘶吼，浓雾顿起。

落离只一挥手浓雾便散开了：“这些毒烟对我没用的，你别白费力气了。”说着落离又向前走了几步：“你也不用如此，我只杀恶妖，从不杀人。”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妖？”黑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女人。

落离微微一笑：“刚才在陈婆子那儿，险些被你蒙混过去。”

黑影听见身后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侍卫们都赶了过来。

姜胜却更是对落离大声喊道：“落离，她不是妖，是人假扮的。”

侍卫长整个人都呆住了：“什么？人扮的？这怎么可能！”

“哪有一丈高的人？还有，那妖毒好生厉害，每次我们都会中招！对，它还会遁形呢，一定是妖！不对，这影子比之前看到的矮了许多！”

看侍卫们七嘴八舌问个不停，落离步步逼近黑影道：“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暮娘。”

“暮娘？怎么会是她，她不是让妖怪给吃了吗？”肥鸟越听越糊涂。

黑影沉沉叹了口气，用力褪下身上的皮毛对落离道：“我也知道只要你在，迟早会栽在你手上。”

侍卫们惊呼道：“暮娘，真的是你，你没有死？你为何要假扮妖怪？为何要这么做？”

看女人眼眶微红一言不发，侍卫长不禁又问：“对了，你的孩子呢，她是不是也活着，她在哪儿？”

女子顿时激动起来：“不，她死了！早死了，一生下来就死了！”她虽倔强地抬起头，但眼泪还是滑落下来。

落离指着她腰间挂着的羊皮囊，淡然笑道：“你倒挺聪明，懂得用致幻的迷烟来脱身。”

侍卫们又是一惊：“你是说我们之前中的是迷烟？”

落离继续道：“不错，所谓遁形，也不过是堂而皇之进了别人屋里。”

肥鸟傻乎乎地点头道“哦，我好像明白了，当大家快要抓到她的时候，她就假装成自己的妹妹夕娘，大摇大摆进了陈婆子家。落离，你可真厉害，你是怎么发现的？”

姜胜却很不屑地说道：“有什么厉害的，这不是明摆的事儿吗。夕娘在替姐姐守孝，穿的是白色麻衣，而她呢，一身夜行衣从头黑到尾，明显不对劲。还有那些洒落的粟米，和她的逃跑路线完全吻合，你一路啄过来，怎么就不长脑子呢？”

肥鸟一愣：“吃米能长脑子？”

侍卫中有人疑道：“不对啊，她几次突然消失都是在不同的地方，大半夜的，怎么人人都愿意给她开门，而且丝毫不漏口风呢？”

落离也似笑非笑问向暮娘：“是啊，为何她们都会帮你呢？”

暮娘垂下眼帘依旧不说话，侍卫又问：“暮娘身材娇小可那黑影足有一丈高呢，这又怎么解释？”

“如果有两个人呢？”落离的话让众人再次沸腾：“两个人？难道她还有同伙？暮娘，你说话啊！”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要抓便抓哪这么多废话！”

侍卫长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喝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之前的那些命案是否也和你有关？你说！”

暮娘也勃然怒喝：“是！都是我做的！我把她们全杀了！”

“什么，你说她们都是你杀的？”侍卫长怒不可遏，当即拔出长刀架在她脖子上。

落离见状赶紧拦住：“冲动只会掩盖真相，不如押回去慢慢审问。”

侍卫长这才收起刀，对落离拱手道：“多谢半神提醒，我这就带她回去。”

落离微微点首：“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驿馆，明日一早再进宫。”

看众人走远，姜胜却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蹦了出来：“落离，你觉得那些人真是暮娘杀的？杀人动机呢？她同伙又是谁？这么说不是妖怪做的了？可那根妖毛又怎么解释？”

落离烦不胜烦：“你哪来这么多问题？真是聒噪！”

“我这不是跟你探讨案情吗，我觉得那个暮娘不像杀人犯。”

落离刚要说话，怪蛇忽然喊了起来：“落离，妖气！我闻到妖气了！”

月，破云而出，浓黑的夜色顿时染上了银光。

此刻，雍华宫的天牢里烛光摇曳，国师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不解地问道：“你就是暮娘？你说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暮娘跪在地上眼皮都没抬：“没错，是我杀的。”

国师冷哼一声道：“哦？她们与你有何仇怨，你是怎么杀人的？尸体又在哪儿？”

“杀都杀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暮娘神情决绝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国师当即怒道：“放肆，你可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

“要杀要剐来就是了。”

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中一人高喊着：“国师不好了！祭坛那儿出事了！陛下让您赶紧过去！”

国师听后大惊失色，一边往外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来人是国主身边的老奴，跑得急满头是汗，喘吁吁道：“那东西咬了锁链逃出去了，还伤了不少守卫！”

“啊！”国师倒吸一口凉气：“坏了！这下要出大乱子了！”

月下的山路亮堂堂的，看着远处闪烁的火光，落离不由停下脚步自语道：“没想到竟到了这里。”

姜胜却攥着落离的袖子，警惕地看向四周：“这是哪儿啊？对面山上好像有人。”

怪蛇因太害怕声音都哆嗦起来：“落，落离，前面不就是祭坛吗，上次来的时候没这么重的妖气啊！”

落离突然警觉地立起蛇尾，对姜胜却道：“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怪蛇六只小眼直勾勾看着前方密林，颤声道：“不好了，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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