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可怕的契约力量

夜色如墨，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原本属于李广达的洞府，朝着岳华山脉更偏僻的区域疾驰而去。

经过一天多毫无规律、迂回曲折的绕路，两人来到了一处灵气稀薄、人迹罕至的荒凉山谷。

肖飞隐匿了气息，示意李广达上前。

李广达，或者说现在的元芳（对外化名元芳），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憨傻粗犷的表情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炼气三层的修为，大摇大摆地走向山谷中一个看起来最破旧、灵气也最稀薄的洞府。

洞府门口一个只有炼气二层的老年修士正在打盹，被这股灵压惊醒，看到来者不善的“元芳”，吓得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

“元芳”恶声恶气地吼道：“老东西！这洞府爷爷我看上了！给你十息时间，滚出去！”

那老修士哪敢反抗，连滚带爬地收拾了点随身物品，仓皇逃离，连头都不敢回。

肖飞在一旁看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新洞府的灵气浓度，比他刚离开的那个差了不止一筹，简直像是从城里别墅搬回了乡下茅屋。

但没办法，谁让他杀了丁奇，得罪了有筑基修士坐镇的临溪丁家。

谨慎起见，暂时只能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窝着，避避风头。

他走进这简陋得可怜的洞府，对恭敬跟在身后的李广达吩咐道：“元芳，从今天起，你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外出打探消息。特别是关于临溪丁家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他特意加重了“元芳”两个字，反复叮嘱：“记住！你现在是元芳！一个散修元芳！把李广达这个名字和过去都给老子烂在肚子里！要是敢说漏嘴，暴露了身份…”肖飞眼中寒光一闪。

李广达（元芳）身子一颤，连忙躬身：“是！主人！元芳明白！元芳一定谨记！”

心里却在暗自抱怨：“么的，天天往外跑，风吹日晒，还得装傻充愣…不过总算能暂时离开这煞星眼皮底下了，也算是一种解放…”

他这念头刚闪过，就听到肖飞冰冷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觉得，能出去跑腿，是一种解放？”

李广达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主人饶命！元芳不敢！元芳绝无此意！”

“自己扇十个耳光，长长记性。”肖飞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啪！啪！啪！…

洞府里响起清脆的耳光声，李广达对自己下手毫不留情，脸很快就肿了起来。

“下次再让我察觉到你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就不是扇耳光这么简单了，关你一个月禁闭！”肖飞冷声道。

“是！是！元芳再也不敢了！”李广达磕头如捣蒜。

安排完探子，肖飞便开始了在这新洞府的闭关生活，主要精力放在熟悉和深化《九霄诀》的修炼上。

一个月后，正如肖飞所预料的那样。

一名身着锦袍、神色冷傲、修为达到炼气八层的青年修士，根据一些蛛丝马迹，追踪到了他们之前废弃的洞府。

此人正是临溪丁家派出的修士，名叫丁书礼。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洞府，冷哼一声，声音传遍四周：“哼！跑得倒快！但得罪了我临溪丁家，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无用！”

他当即宣布开启对肖飞的悬赏令，并放话：“犯我丁家者，虽远必诛！提供此人准确踪迹者，赏灵石五百！取其首级者，赏灵石一千！”

消息很快经由“元芳”之口，连滚带爬、添油加醋地传回了肖飞这里。

“主…主人！大事不好了！”李广达一脸惊慌失措，“丁家…丁家真的派人来了！还是个炼气八层的高手！还发布了悬赏令！一千灵石买您的人头啊！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再搬远点？”

肖飞正盘坐在石床上，慢悠悠地品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灵酒，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风轻云淡：

“哦？来了就来了呗。悬赏？才一千？啧，丁家也太抠门了，我的脑袋就值这个价？”

他摆摆手，浑不在意：“让他们悬赏去好了，爱怎么悬怎么悬。”

他对自己《大道幻形诀》和《隐元诀》的组合效果极有信心。除非是金丹老祖亲自用神识一寸寸扫描，否则筑基修士也休想看出他的真容和底细。

他现在是“彦祖”，又不是肖飞，慌什么？

李广达见主人如此淡定，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也慢慢冷静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又禀告了另一个消息：“主人，还有一事…二十年一次的岳华秘境，再过几个月就要开启了。您…您是否有意前往？”

在他看来，以主人这般实力，去秘境定然能大有收获。

“秘境？”肖飞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没兴趣。那地方听起来就像是大型钓鱼现场，一堆自以为是的钓手等着鱼儿上钩，实际上谁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鱼？不去不去，风险太高，不符合我的风格。”

李广达闻言，脸上露出踌躇之色，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道：“那个…主人…如果您不去的话…小奴…小奴想斗胆去碰碰运气…”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渴望：“小奴卡在这炼气四层已经太久了…寿元无多…若再无法突破，恐怕就只能老死于此了…秘境虽然危险，但也是一线机缘…求主人成全！”

肖飞看了他一眼，看出他是真的下了决心，便无所谓地摆摆手：“你想去就去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自己小心点，别死了就行。”

李广达没想到肖飞如此轻易就答应了，顿时大喜过望，跪伏在地连连道谢：“多谢主人恩准！多谢主人！”

然而在他低下的头颅里，眼神却闪过一丝不屑：“哼，果然是怂包一个！空有实力却如此胆小如鼠！活该一辈子躲躲藏藏！等老子在秘境里找到机缘，突破修为，未必没有摆脱契约的那一天…”

肖飞才懒得管他心里怎么想，继续喝他的小酒，心里还在暗自感慨：

“唉，我有长生体，本来完全可以躺平修仙，混吃等死…但我还是很努力地在修炼、在进步、在规避风险…我真是太勤奋了！”

自我感动了一番后，他又继续投入到《九霄诀》的修炼中，完全没把什么秘境放在心上。

又过了一个多月。

这天，洞府外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只见李广达浑身是血，道袍破碎，身上好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但他的一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极度亢奋和喜悦的光芒！

他一见到肖飞，就激动地想要行礼，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躺着三株莹莹发光、灵气逼人、一看就绝非凡品的灵草！

“主…主人！托您的洪福！小奴在秘境里九死一生，侥幸得了这几株‘凝玉草’！对突破炼气中后期瓶颈有奇效！特…特来献给主人！”

他一脸肉痛无比，却强行挤出忠诚无比的表情，双手将玉盒奉上。这可是他拼了半条命才抢到的！

肖飞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机灵，知道得了好处先来孝敬主人。

他看了看那几株确实不错的灵草，又看了看李广达那惨兮兮却强装忠诚的模样，随意地摆了摆手：“行了，你自己收着吧。这是你拿命拼来的东西，自己用了，尽快突破到炼气六层，也能多点用处。我不缺你这点资源。”

“啊？”李广达当场傻眼，捧着玉盒，直接愣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拼死拼活得来的宝贝，主人居然不要？还让他自己用？这…这不符合修真界弱肉强食、上位者剥夺下位者的铁律啊！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考验！这一定是主人对我的终极忠诚考验！看我是不是真心进献！我要是真的收回来，就死定了！”

想到这里，他态度更加坚决，甚至带着哭腔：“主人！这使不得啊！小奴的一切都是主人的！这灵草自然也是主人的！求主人收下！否则小奴心中难安啊！”

肖飞被他这反应搞得有点烦了，眉头一皱，冷喝一声：“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滚！”

这一声呵斥带上了些许灵压。

李广达吓得一个激灵，看到肖飞不像是在开玩笑考验他，连忙一把抓起玉盒，嘴上喊着：“是是是！小奴这就滚！这就滚！”撒腿就跑，速度比受伤的兔子还快。

跑出洞府老远，李广达才停下来，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珍贵灵草，仍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喃喃自语：“他…他竟然真的不要？真的给我了？”

反复确认之后，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主人他…其实待我还真不薄…虽然动不动威胁要烧我，但好东西他是真给啊…换做别的修士，别说给奴仆灵草，不把奴仆扒皮抽筋搜刮干净都算仁慈了…”

“看来…是我以前太小人之心了…”

这一刻，肖飞那“凶恶”的形象在他心中瞬间高大、光辉了起来，甚至蒙上了一层“嘴硬心软”、“爱惜下属”的滤镜。

洞府内，肖飞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李广达这番心理活动和他那自我攻略后一脸感动的模样，不由得一脸无语，嘴角抽搐。

“这傻缺…脑补能力还真是一流…自我攻略算是给你玩明白了…”

他暗自摇头感叹：“这人的思想，看来是慢慢开始被这契约给扭曲奴化了啊…真是可怕的契约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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