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狐狸斗不过好猎手

白川道人甩了甩银铁棍上的红白之物，看都没看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反而将目光投向依旧盘坐在石头上的肖飞，那双清澈的老眼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

“小子，别装了。”他淡淡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你这‘野外修炼钓鱼’的把戏，老夫几十年前就用腻了，而且玩得比你高明多了。这点小伎俩，也就骗骗灵药阁那种蠢货。”

肖飞：“...”

得，碰上老江湖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停止了那拙劣的“突破”伪装。甚至张嘴一吐，将那枚根本没吞下去、只是含在舌下的上品聚气丸又吐回了玉瓶里。

白川道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炼气六层巅峰，根基还算扎实，脑子也够滑头…可惜了。若早二十年遇上，老夫或许还真会动收你为徒的念头。”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不过现在嘛…把你那储物袋交出来吧。看在你还算有点意思的份上，老夫可以给你个痛快。”

肖飞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闻言嗤笑一声：“老前辈，您这打劫的台词也太老套了吧？上来就要全部家当？不合适吧？”

白川道人眉头微皱，似乎觉得跟一个小辈讨价还价有失身份，但还是“勉为其难”地退了一步：“哼！牙尖嘴利！也罢，老夫今日心情尚可，你就把刚才买的那三枚上品聚气丸交出来，老夫便饶你一命，如何？”

他说得那叫一个“通情达理”，仿佛给了天大的恩惠。

肖飞听得目瞪口呆，差点给他鼓掌：“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老前辈，您这脸皮厚度…真是罕见啊！抢东西还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理所应当？晚辈佩服，佩服！”

“放肆！”白川道人被当面嘲讽，脸上终于挂不住了，愠怒道：“给脸不要脸！那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炼气大圆满的强横气息如同山崩海啸般猛地压向肖飞！

肖飞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胸口一闷，险些站立不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微微发白。炼气大圆满的灵压，确实不是他现在能硬抗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白川道人冷哼一声，手中那根银铁长棍骤然亮起耀眼的银白色光芒，一股锐利无匹的气息锁定肖飞！

显然，这根看似普通的棍子，竟是一件难得的上品法器！

“破！”他低喝一声，长棍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刺肖飞胸膛！速度快得惊人！

肖飞瞳孔一缩，不敢怠慢，全力运转灵力，在身前瞬间凝聚出一面厚实的淡蓝色水盾！

然而，那银白长棍威力极大，“噗嗤”一声轻响，水盾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棍尖去势不减，直逼肖飞心口！

危急关头，肖飞眼中厉色一闪，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手猛地探出，不闪不避，直接抓向那银白长棍！

在他的手掌接触棍身的刹那，呼啦一声！漆黑的、跳跃着的化功魔焰瞬间包裹住了他的手掌和那截棍身！

“滋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响起！

那耀眼的银白色长棍，如同被投入强酸之中，表面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黯淡、熄灭！棍身甚至开始变得灰暗、粗糙，仿佛内部的灵性正在被某种力量急速点燃、吞噬！

短短一息之间，一件上品法器，竟然变得如同一根被烧焦的、灵性尽失的“黑铁棍”！

“什么？！我的耀银棍！”白川道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惊骇欲绝地尖叫起来，猛地抽回长棍，看着那变得黯淡无光、甚至有些烫手的棍子，心疼得滴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这是什么邪术？！你到底是谁？！”他惊疑不定地看向肖飞，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浓浓的忌惮。

肖飞甩了甩手，散去掌心的黑焰，语气平淡：“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白川道人看着那根几乎报废的爱棍，又看看肖飞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他自以为），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这秘术太诡异了！硬碰硬恐怕讨不了好。

他一边死死盯着肖飞，一边脚步开始悄无声息地后移，准备战略性撤退。

“想走？”肖飞心里冷笑，“知道了我的秘密，身上还带着‘两个宝箱’（他自己的和蒙面修士的），岂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他心念电转，脸上突然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身体猛地一晃，张口“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变得极其萎靡不振，脸色苍白如纸，甚至连站立都显得有些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他艰难地喘息着，用手捂住胸口，一副施展秘术代价惨重、已然油尽灯枯的模样。

正要后退的白川道人脚步猛地一顿！

他紧紧盯着肖飞那“虚弱”的样子，眼中的惊疑逐渐被重新燃起的贪婪所取代！

“是了！是了！如此逆天的秘术，怎么可能没有代价？！他一个炼气六层强行施展，必定遭受反噬！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看穿了一切，刚刚升起的退意瞬间烟消云散。

天赐良机！不仅能拿回损失，还能得到这门威力惊人的诡异秘术！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四目相对，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白川道人贪婪又谨慎，虽然觉得对方虚弱了，但那诡异的黑焰还是让他心里发毛，没有十足把握，不敢轻易上前。

僵持了几息，他眼珠一转，故意冷哼一声：“哼！小子，这次算你走运！老夫还有要事，懒得与你纠缠！”

说着，作势又要转身离开，实则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着肖飞，这是进一步的试探。

肖飞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脸上却露出更加惊慌的神色，仿佛生怕对方真的走了（不来抢了）。

他猛地又“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咬破舌尖装的），气息更加紊乱，甚至主动搅动体内灵气，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快要控制不住崩溃的样子，然后转身，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就向山林深处“仓皇”逃去！演技爆表！

这一下，白川道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了！

“果然不行了！还想跑？！”他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狞笑，身形一动，速度极快，瞬间就追上了“虚弱”的肖飞，轻松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跑啊？怎么不跑了？”白川道人戏谑地看着“强弩之末”的肖飞，如同猫捉老鼠，“刚才给你机会，你不珍惜。现在，晚了！”

说罢，他干枯的手掌如同鹰爪般探出，直抓向肖飞的脖颈，想要先制住他，再慢慢炮制，逼问出所有秘密！“是你自己不把握机会…”

就在他的利爪即将触碰到肖飞皮肤的瞬间！

异变再生！

原本“气息萎靡”、“摇摇欲坠”的肖飞，猛地抬起头，眼中哪里还有半分虚弱？只剩下冰冷的戏谑和杀意！

呼啦！

漆黑的、跳跃的、散发着终结气息的化功魔焰瞬间从他全身毛孔中汹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黑色的火人！

白川道人的手爪，结结实实地抓在了那黑色火焰之上！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恐惧的惨嚎瞬间从白川道人口中爆发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剥夺一切生机的力量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体内！他的生命精华、他的寿元，正在被疯狂点燃、吞噬！

一息！仅仅一息之间！

他探出的那只手臂迅速变得干枯、灰败、如同老树的枯枝！

紧接着，这股力量蔓延全身！他的皮肤瞬间失去光泽，布满深深的褶皱，头发彻底雪白然后脱落，眼睛变得浑浊无光…

他就像一个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的木偶，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前探的姿势，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干瘪的“老”尸体。

临死前的那一刹那，白川道人才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骗了！

他看着肖飞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嘲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憋屈和悲愤的嘶吼，然后意识便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肖飞缓缓散去周身的黑色火焰，看着眼前这具瞬间苍老了上百岁的干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老狐狸终究还是斗不过好猎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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