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张雪拜见仙师爷爷

肖飞回到自己的洞府，手忙脚乱地将洞口用更大块的岩石和更茂密的藤蔓重新堵死，甚至还不放心地又加了几道隐蔽的防护小禁制。

“太危险了！外面世界实在太危险了！人心叵测，修士比鬼还可怕！”

他拍着胸口，回想起坊市外的厮杀和之前黑蛮子的凶残，后怕不已，彻底坚定了信念。

“闭关！必须闭死关！不达到炼气九层大圆满，绝不出关！什么勾栏听曲，什么怡红院秋香姑娘的柔情蜜意，都是乱我道心的红粉骷髅，通通戒了！”他对着空荡荡的洞府再次立下Flag，虽然上次的Flag已经倒了。

于是，他心无旁骛，开始了长达二十年、枯燥得能让人发疯的苦修生涯。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二十年光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打坐、运转周天中，悄无声息地流逝。

他体内的气息确实随着时间推移而大幅增强，丹田内的灵力比二十年前浑厚了数倍不止，擅长的几种道术也练到了极致，感觉能打一百个过去的自己。

然而，一道坚固无比的壁垒却死死地拦在了他的面前——炼气六层巅峰！

整整五年，他连续尝试了五次冲击炼气后期，结果无一例外，全都以失败告终，每次都被那层坚固的瓶颈弹回来，震得气血翻涌。

“唉……这就是极限了吗？”他长叹一声，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挫败感。

“五行废灵根，加上这破洞府稀薄得可怜的灵气，还没有任何丹药辅助……看来光靠埋头打坐硬耗，是根本啃不动炼气后期这块硬骨头了。”

现实逼人低头。完美的苟道计划再次破产。他不得不中断这次漫长的闭关，准备外出寻找突破的机缘，比如弄点丹药什么的。

正当他收拾好那点可怜的家当，打算悄悄溜出去时，忽然神识微动，从储物袋最角落里摸出了一样几乎被遗忘的东西。

那是当年留给黄朋妻子潘氏的那枚一次性灵气符牌。

此刻，这枚粗糙的木牌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内部储存的细微灵光彻底消散殆尽。

“嗯？碎了？”肖飞一愣，拿起符牌仔细看了看，“这是……潘氏或者她的后人，遇到解决不了的大麻烦了？”

他捏着碎裂的符牌，沉吟了片刻。

“唉，罢了罢了。”他叹了口气，“既然当年答应了黄朋，又留下了这信物，如今既然感应到了，就顺路去看看吧。”

毕竟，胜武城也在他外出寻找机缘的大方向上，不算特地跑一趟。

时隔整整四十年，再次踏上胜武城的土地，肖飞有种强烈的恍如隔世之感。

城市似乎比以前更加繁华喧嚣，人流如织，车马不息，但那令人窒息的灵气匮乏感却一点没变。

他凭着记忆，轻车熟路地找到记忆中黄家府邸所在的位置。

然而，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微微一愣。

那朱漆大门依旧气派，但门上悬挂的匾额，却赫然变成了两个烫金大字——“张府”！

“张府？”肖飞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心里泛起嘀咕：“这是怎么回事？黄家败落了？房子卖给了张家？还是……黄玲那丫头嫁入了张家，随了夫姓？”

他心中带着几分疑惑和一丝不太好的预感，迈步便向府内走去。

门口的家丁见他身着道袍（虽然旧了点），气度不凡（主要是面无表情），没敢阻拦，反而躬身行礼。

刚步入大厅，一股不和谐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华贵锦袍、面色虚浮、眼神闪烁带着几分贼眉鼠眼意味的青年，正大喇喇地高坐在本该是主人位置的主位之上，翘着二郎腿，一副目中无人的倨傲神态。

下方，一位白发苍苍、脸上布满岁月沟壑的老妪和一个约莫十五六岁、容貌极为俏丽动人的少女正站在那里，神色焦急无助，眼中带着恐惧。

那青年正用轻浮又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本少爷的耐心是有限的！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再不答应让雪儿妹妹跟我回府，就别怪本少爷我用强了！”

他说着，还用毫不掩饰的、色眯眯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那少女窈窕的身段上来回打量，看得那少女脸色发白，害怕地直往老妪身后躲藏。

肖飞的突然进入，立刻打破了厅内僵持的气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老妪下意识地转头看来，目光先是茫然，随即落在肖飞那身道袍和依稀有些熟悉的脸庞上，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声音颤抖着：“您…您是…肖仙师？！您真的来了？！”

肖飞看着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妪，愣了好一会儿。

这苍老的容颜……仔细分辨，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四十年前那个怯生生、泪眼汪汪的少女的影子。

时光的力量让他心头一震。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是……黄玲？”

“是我是我！仙师，四十年了，您…您一点没变！您终于来了！”黄玲激动得老泪纵横，浑身都在颤抖，连忙拉过身边吓得像小兔子一样的少女：“雪儿，快，快给仙师磕头！这就是奶奶常跟你说的那位活神仙！你太奶奶当年留下的保命符真的有用！”

那名叫张雪的少女，容貌娇俏明媚，肌肤胜雪，丝毫不输于当年的黄玲，甚至更添几分灵动。

她依言乖巧地跪下行礼，声音如同出谷黄莺，清脆又带着紧张：“张雪拜见仙师爷爷。”

被肖飞那双清澈平静、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微笑着看了一眼，她立刻羞得满脸通红，慌忙低下头去，心跳如鼓。

“仙师……爷爷？”肖飞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心里暗自嘀咕：“我有那么老吗？按长生体的年纪算，我还是个宝宝呢……”

不过再算算黄玲的年纪和她都当了奶奶的事实……自己好像确实够格当这小姑娘的祖爷爷了……这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黄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擦眼泪，连忙用最快的语速将事情原委道来。

原来今早她带孙女张雪去街上买布料时，被这个名叫赵佳阳的纨绔子弟撞见，对方惊于张雪的美色，立刻上前调戏，被拒后竟一路尾随至家，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打伤了数名张府护卫，强行闯入厅内，口出污言秽语，逼迫黄玲答应将张雪送给他做妾。

黄玲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想起了母亲潘氏临终前郑重交给她的那枚符牌，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将其捏碎，没想到仙师竟真的在一天之内就赶到了！

肖飞听完，面色依旧平静无波，但眼神却微微冷了几分。

他转向那自从他进来后就没再说话、只是眯着眼打量他的赵佳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强闯民宅，打伤护卫，逼迫良家少女为妾，阁下倒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胆子啊。”

说话的同时，他暗中全力催动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对方探去，试图摸清对方的深浅。

这一探，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竟然完全看不透这青年的气息！对方体内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迷雾，隔绝了一切探查！

而且，面对他这蕴含一丝灵压的质问，那赵佳阳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反而依旧懒洋洋地坐在那里，甚至还敢与他平静对视！

“踢到铁板了？这厮莫非是炼气后期甚至更高的高手？故意隐藏了修为在这里游戏风尘？”肖飞心里瞬间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背后开始冒冷汗。

他体内灵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尤其是大量汇聚在双腿经脉之上，脚尖微微调整方向，随时准备情况不妙就立刻施展出苦练多年的风遁术，第一时间跑路！保住小命最重要！

同时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最坏的打算：“万一打不过……君子报仇，百年不晚！若她们祖孙今日真遭不测，一百年后我定修炼有成，再来踏平这胜武城，为她们讨回血债！”

就在肖飞紧张得手心冰凉，几乎要立刻化作清风溜之大吉的关键时刻，那一直坐着不动的赵佳阳忽然动了！

只见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肖飞心中警铃疯狂大作，腿部肌肉紧绷，灵力喷薄欲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原本紧张万分、准备随时跑路的肖飞，当场僵在了原地，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完全转不过弯来。

却见那赵佳阳快步上前，并非出手攻击，而是“噗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倒在地，双手抱拳，以一种无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的语气，大声喊道：

“小人赵佳阳，不知是肖前辈法驾亲临！多有冒犯，惊扰了前辈清修，还请前辈大人大量，恕罪啊！”

声音洪亮，态度谦卑诚恳得简直与刚才那副纨绔恶少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突如其来、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原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和尴尬。

肖飞：“？？？”

他维持着那个半转身准备跑路的别扭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问号在疯狂闪烁。

“……啊？？？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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