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冷面王爷的初次见面

苏婉在听竹苑安顿下来后，日子过得格外谨慎。她花了几天时间熟悉王府的规矩和人事，除了日常向柳如烟请安，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小桃和另外两个小丫鬟也渐渐摸清了府里的情况，时常将听到的零碎消息告诉她。

这日清晨，苏婉照例去锦华堂向柳如烟请安。柳如烟依旧笑容温婉，闲话几句后，忽然提起：“今晚王府设宴，为王爷接风。妹妹既然已经入府，也该见见王爷了。”

苏婉心中微动，面上仍保持恭顺：“妾身明白了。”

“晚宴设在华熙堂，酉时三刻开始。妹妹初次见王爷，衣着打扮上须得体些，莫要失了礼数。”柳如烟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谢王妃提点，妾身定会注意。”

回到听竹苑，苏婉让小桃找出那套素雅但料子精致的衣裙。她知道这场合的重要性，既要显得重视，又不能太过招摇。

傍晚时分，苏婉仔细整理好衣饰，带着小桃前往华熙堂。宴会厅内已经来了不少宾客，大多是王府的属官和女眷。她被引到侧面的席位坐下，位置不算显眼，但能清楚看到主位。

厅内灯火通明，丝竹声悠扬。宾客们低声交谈，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每个人都保持着得体的仪态。苏婉安静地坐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在场众人。

酉时三刻，门外传来一阵动静，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宾客都起身垂首，苏婉也跟着站起来。

萧景琰走进宴会厅。他身着墨色锦袍，金线绣着暗纹，腰束玉带，身形挺拔。他的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目光扫过厅内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众人就座。宴会正式开始，侍女们端着菜肴鱼贯而入，乐声再次响起。

苏婉低头用膳，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偶尔扫过她所在的方向。她保持镇定，动作优雅地用餐，不敢有丝毫差错。

酒过三巡，柳如烟笑着提议：“今日王爷回府，姐妹们理当敬王爷一杯。”

女眷们纷纷起身，苏婉也跟着站起来。她端着酒杯，随着众人走向主位。轮到她敬酒时，她微微屈膝，举杯道：“妾身苏婉，敬王爷。”

就在她抬手饮酒时，衣袖不小心带倒了桌上的酒壶。酒水溅出，几滴落在萧景琰的衣袍上。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柳如烟露出担忧的神色，眼神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苏婉的心猛地一沉，立即放下酒杯，取出帕子。

“妾身失仪，请王爷恕罪。”她垂首请罪，声音保持平稳。

萧景琰低头看了眼衣袍上的酒渍，又看向苏婉。他的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看王爷会如何发落这位新来的侧妃。

片刻后，萧景琰淡淡开口：“无妨。”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帕子，自己擦了擦衣袍，仿佛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后他看向苏婉：“起来吧。”

苏婉暗暗松了口气，站直身子：“谢王爷。”

宴会继续，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但苏婉能感觉到，不少目光仍在她身上停留。她回到座位，心跳渐渐平复。

柳如烟笑着打圆场：“妹妹初次见王爷，紧张也是难免的。王爷素来大度，不会计较这种小事的。”

苏婉微微颔首，没有接话。她注意到萧景琰虽然不再看她，但方才他那淡然的态度反而让她心生好奇。按照常理，位高权重者最重颜面，他为何如此轻易就原谅了她的失仪？

宴会结束后，苏婉随着众人行礼送走萧景琰。回到听竹苑，小桃才敢出声：“刚才可吓死我了，幸好王爷没有怪罪。”

苏婉若有所思地坐下：“是啊，幸好。”

她回想萧景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怒意，甚至没有一丝波动。这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反而让她觉得有趣。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一个手握重权的王爷，为何会对一个侧妃如此宽容？

几天后，苏婉在花园散步时，偶然听到两个丫鬟的对话。

“那日宴会上，新来的侧妃把酒洒在王爷身上，王爷居然没发火呢。”

“是啊，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被责罚了。王爷最不喜人近身，更别说弄脏他的衣服了。”

“听说王爷回去后，那件袍子直接让人烧了。”

苏婉停下脚步，心中诧异。所以萧景琰并非不介意，只是当场没有发作而已。这更让她不解，他为何要给她这个面子？

又过了几日，苏婉被传唤到书房。她以为是柳如烟有事吩咐，到了才发现是萧景琰要见她。

书房内陈设简洁，书架上摆满了典籍和卷宗。萧景琰坐在书案后，正在批阅文书。他示意苏婉坐下，目光却未从文书上移开。

“在王府可还习惯？”他问道，声音平淡。

“回王爷，一切都好。”苏婉谨慎地回答。

萧景琰终于抬头看她：“那日宴会上，你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

苏婉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他问的是洒酒的事。“妾身确实是不小心，请王爷明鉴。”

萧景琰打量着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柳妃说你聪明懂事，望你名副其实。”

“妾身谨记王爷教诲。”

谈话简短而直接，萧景琰很快便让她退下。但离开书房时，苏婉更加确信，这位冷面王爷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婉偶尔能在府中遇到萧景琰。他总是行色匆匆，身边跟着侍卫和属官，几乎从不与后宅女眷交谈。但每当目光相遇，他都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苏婉开始留意关于萧景琰的传闻。从下人的闲谈中，她得知他治军严谨，赏罚分明，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却极少参与后宫纷争。这样的一个人，为何会同意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为侧妃？

某日下午，苏婉在花园凉亭中小憩，恰好遇到前来寻她的慕容轩。作为她在现代就认识的朋友，慕容轩穿越后凭借聪明才智，在王府谋得文书一职，时常能给她带来一些消息。

“听说你见到了那位冷面王爷？”慕容轩压低声音问道。

苏婉点头：“见了几次，比想象中更难捉摸。”

慕容轩笑了笑：“我打听过了，这位王爷可不简单。朝中多方势力都想拉拢他，但他始终保持中立。你作为他的侧妃，处境恐怕会很微妙。”

“我知道。”苏婉轻叹一声，“柳如烟看似温和，实则处处针对。现在又多了个看不透的王爷...”

“小心行事总是好的。”慕容轩提醒道，“不过据我观察，王爷对你似乎有些特别。”

苏婉挑眉：“特别？”

“那日宴会上，若是别人冒犯了他，绝不会那么轻易了事。”慕容轩说道，“我听说之前有个侍女不小心打翻了他的茶盏，直接被赶出了王府。”

苏婉沉默片刻。这件事她也听说了，因此更加不解萧景琰为何对她格外宽容。

“或许是因为我刚入府，他给我几分薄面。”她最终说道。

慕容轩不置可否：“也许吧。总之你多加小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

送走慕容轩后，苏婉独自在凉亭中坐了一会儿。她望着园中的景致，心思却飘远了。这个陌生的时代，这个复杂的王府，还有那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王爷...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但她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既然命运让她来到这里，她就必须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而萧景琰的态度，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起身准备回听竹苑时，苏婉注意到远处廊下有个熟悉的身影。萧景琰正与一位官员模样的人交谈，神情严肃。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忽然转头看向她这边。

苏婉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视线，但转念一想，反而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萧景琰略一颔首，随即继续与官员谈话，仿佛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然而苏婉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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