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晚霞

“好美。”

白蛇脸庞泛着一轮红彤彤的光泽。夕阳落入丛山之外。

蕊芝仙子望着夕阳，默不作声。

“你何不到下界走动走动？”白蛇问。

“下界？没想过，圣母说这下界浑浊不堪，神仙下凡乃迫不得已。”

蕊芝仙子闷闷不乐，满怀心事。

“你很喜欢夕阳吗？”白蛇转换了话题。

“你不怪我收了你？坏了你的修行？”蕊芝仙子愧疚的反问。

“……不怪。”

“不好意思。”

“你……既已成仙，理应多帮助别人，为何面对这夕阳发呆虚度光阴？”

“成仙？神仙与凡人有何区别？”

“呵，你平时肯定爱阅读书籍吧。”

“你真是我的知己。”蕊芝仙子稍感意外。

“你平日有时间有空闲待在这闲云野鹤逍遥之地，固然不知这在凡间有多难得。凡界众生处于轮回之中，他们不但受制于自然，受制于时间空间，甚至受制于人自身的局限。你可知他们若要像你一样有这种闲暇时光度世，除了花上百世修炼，那也得需要因缘际会。可你却闷闷不乐。爱读书的人都是文青，文青最喜欢谈自由。可爱谈自由的人，其实一点都不自由。”白蛇说道。

“……你真不怪我把你抓了？”

“不怪，不怪，这是小事。你不会要我待在这里陪你吧？”

“当然不会，葫芦已破，这是圣母赐予我的神器。我还要回去交差，估计就像你说的，我就快失去这难得闲暇的自由了。”

“……”

“我初入仙界之时，得圣母感化。她说我纯洁至性，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好苗子。我不知成仙为何物，自小便追随圣母来到仙界修炼。圣母交予我为仙之道，济世之心，赐予我葫芦八卦神器。可是……”

蕊芝仙子遥望夕阳，夕阳就快沉入凡尘之地，空际已然点滴繁星。

“可是什么？”白蛇仿似一个知音姐姐。

“你看……”蕊芝仙子指着夕阳深处说道，“哪里是我凡间的家……”

“哦……”

“我五岁离家，哭的死去活来，当年圣母开恩，道是晶石所化，可我就是奇怪，晶石所化不是悟空吗？难道女娲娘娘还曾遗忘下另一颗晶石。既然圣母如是说，我父母本世代为农。便允了圣母，随身候命。至此，便再无父母消息。我不知人间自由到底有多重要，我也知晓蛤蟆精整天盯着我是为何，蜈蚣精有精神分裂，黑鱼精想着匡扶大业，我抓他们除了我愁闷之外，却是因为他们天生秉性缺陷，他日成气，便会再遭天谴。就索性将他们纳为己有，好歹也算是一条生命。”

“原来如此。”白蛇叹道。

“圣母说，成仙之后，便与凡世再无瓜葛。不得擅自离开天界。否则也会遭天谴。我有时候挺烦这些语句的。一套一套的。”

“你说……”蕊芝仙子忽然说道，“你说，圣母会不会找错人了？我可能不是晶石所化。”

“天人之子，必有异相，你想想你父母可曾和你说你出生之时天地有何特征？”

蕊芝仙子低头思索了一阵。

“父亲说，是个女孩，是个女孩。甚是高兴。听闻天下生男方式大吉大喜之事，可我父亲却背道而驰。这算是天降奇景吗？”

“……”白蛇显得有点尴尬，继而道：“没关系，我听说天人之子，身上必有神印。你身上可有？”

“我身上有一个口子，出生那年，父亲为了宴请乡里，就摆了一桌宴席。听说那次父亲兴奋过度，专门上山捕食。当时抓的是一条蛇……”

“……没关系，你继续。”白蛇微笑说道。

“这蛇待宰之时，从牢笼逃出，顺势咬了我一口。这算是异印么？”

白蛇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听说，上天之子，无异像无异印必有异器，你有异器吗？”

“有！”蕊芝仙子看着手中已然爆裂的葫芦说道。

“这就是了，异器即神器，既然你有神器，那便是上天之子，理应自信一点的。”白蛇微笑说道。

“这神器是白天之前圣母赐予我的。不是我出生便有，也算？”

“……”

夕阳已经完全没入天际。繁星挂满了天空。星月之间一颗流星划过。云端依旧坐着两个促膝长谈的好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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