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换装动工大会

当然，和岩根讨论的这些还只是初步构想，许多细节需要填充。就比如新提出的“盾兵”概念。青岩部落以往并没有专门的盾兵，毕竟他们狩猎主要依赖灵活性和攻击，面对大型野兽，小盾牌纯属摆设。

所以龙弘涛一上来就奔着‘重盾’或者‘塔盾’去了。他的设想是：盾架采用坚固又有一定弹性的木料为骨干，关键部位甚至可以考虑嵌入兽骨加固。盾面则以厚实的木板为芯，内外多层粘合坚韧的猪皮，最大限度地吸收和分散冲击力。

光有盾还不行，还得有配套战术。他打算给每位盾兵配两根比人还高一些的长矛。在接受野兽冲击时，盾兵可以躬身，将长矛尾端斜插抵住地面，矛头从前方的盾牌上缘或特意留出的缝隙中探出，形成一个临时的、倾斜的拒马桩。这样就能用整个身体和地面的支撑来抵消一部分冲击力，而不是单纯靠手臂力量去硬扛。

‘当然，这招也就对付一下速度没冲起来的野兽，或者起到惊吓、阻拦的作用。要是碰上那种红了眼、油门踩到底猛冲过来的……’ 龙弘涛心里嘀咕，‘那还是老祖宗说得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盾牌一扔，撒丫子跑吧！’

他又和岩根商量了其他兵种护甲的大致样式、所需皮料的大概数量（用石头子做计数单位），以及如何利用边角料制作小件护具等细节。解决了两人能想到的大部分问题后，一个粗糙但总算有了框架的“青岩部落军事装备改革及生产计划”算是有了雏形。

晚上，外出狩猎的队伍回来了，收获了两头体型不小的母猪，成果还算不错，又为“换装计划”补充了一批皮料。

吃过晚饭，龙弘涛不敢耽搁，赶紧拉着岩根去找岩母。这么大的事，涉及全部落的资源调配和人力动员，必须得最高领导拍板。有岩根这个本地工匠在一旁，既能帮忙解释，也能增加方案的可信度。

听说弘是为了部落换装的事而来，岩母立刻重视起来，不仅叫来了灵婆、石臂、青剌等核心高层，连几位负责后勤的长老也一并喊了过来。眼看人越聚越多，岩母索性大手一挥，让通知所有没事的族人都过来听听。

不一会儿，山洞中央的火塘边就黑压压地坐了一百多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一双双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下好奇地望着站在前面的龙弘涛和岩根。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龙弘涛起初有点惊讶，但倒也不怯场。‘好歹当年也是小学里的风流人物，当过好几年升旗手，面对全校师生都没怂过！’ 他暗自给自己打气。

有了下午和岩根沟通的经验，他决定趁这个机会，给全体部落成员来一次“项目管理与基础符号学”的启蒙。他让岩根帮忙找来几块表面相对平整的大木板和不少炭笔。

得到岩母的示意后，龙弘涛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在原始部落的第一次“公开演讲”兼“方案评审会”。

他拿起炭笔，在最大的那块木板上，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代表“目标”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个点，旁边画了件衣服的轮廓，然后又在一旁写了一个他尽力回忆的、结构简单的甲骨文“甲”字（类似“十”字穿框的简化形态）。

“这个！”他指着那个符号和字，声音尽量放大，让更多人听到，“代表我们要做的——新的、更好的皮衣！能更好地保护大家！这个叫曱”

然后，他在这个“总目标”下面画了两条分叉线：“做这个，需要两样东西！”

他指向左边分支，画了一堆皮子的简笔画，旁边写了个象形的甲骨文“皮”字（类似一张剥下的兽皮形状）：“材料！很多很多的皮子！”

接着指向右边分支，画了几个小人忙活的图案，旁边写了个甲骨文“人”字（一个侧立的人形）：“人工！需要很多人一起动手！”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大部分人看得一脸茫然，但隐约好像明白了一点。

“人工，怎么动？”他自问自答，在“人”分支下面又画了四个小分支，每个分支画上不同的工具和动作简图，并配上极简符号：

画石刀裁剪皮料 → “裁”

画骨针缝合 → “缝”

画砂石打磨骨扣 → “磨”

画皮绳和胶水进行最终组合 → “组”

“材料，怎么用？”他又指向“皮”分支，这里他引入了下午和岩根讨论的“兵种”概念。他画了四个代表不同战斗角色的简笔小人：

一个举着巨大方盾、手持长矛的 → 旁边写“盾”

一个挥舞石斧、身材魁梧的 → 旁边写“斧”（代表重装近战）

一个投掷短矛、动作敏捷的 → 旁边写“短矛”

一个手持中等长度矛、似乎在做刺击动作的 → 旁边写“长矛”（代表中距离支援或控场）

在每个兵种符号下面，他用阿拉伯数字标出了大致需要的皮料数量以“张”为单位，“盾”和“斧”下面标的数字明显大很多，“短矛”下面则最小。

他一边画，一边用尽量简单的语言解释：“不是每个人都穿一样的！像石矛，穿最厚的！用的皮最多！像拿大盾的，正面要很厚！用的皮也多！像扔短矛跑得快的，穿轻便的！用的皮少！这样，我们需要的皮总数就少了！做得也更快！”

他讲得口干舌燥，手舞足蹈，试图让所有人都理解这种“分类”、“计划”、“分工”的概念。

然而，当他终于讲解完，满怀期待地回头看向族人时，看到的却是一片呆滞和茫然的目光。

高层们还好些，有岩根在一旁低声地、磕磕巴巴地尽力解释着那些符号的意思，但看岩母、石臂等人皱紧的眉头，显然也没完全搞懂这套复杂的体系，只是勉强抓住了“不是人人都做重甲”、“需要分工”等核心点。

而其他绝大部分普通族人，则完全是“狗看星星——一片明”。他们看着木板上那些鬼画符，听着弘嘴里蹦出的新词，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他们只知道要做新皮衣了，好像很厉害，但具体怎么回事？完全不明白！什么“裁”“缝”“磨”“组”，什么“盾”“斧”“长矛”“短矛”，还有那些奇怪的数字……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龙弘涛看着这一张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他在说什么？”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得，对牛弹琴了。普及教育任重道远啊……‘

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态。本来也没指望一下子让所有人都理解现代项目管理精髓。只要大部分人知道“接下来要一起干活做新装备了”这件事就行。他的主要目标听众，始终是能拍板的岩母。

他现在就像是像甲方爸爸汇报方案的设计师，只要甲方岩母点头认可了大方向，剩下的细节和落地执行，自然有办法让大家去完成。

他看向岩母，等待着她的决断。火光照耀下，岩母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神秘的符号和分支图上，似乎在努力消化着其中蕴含的、前所未有的组织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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