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伤员

了狩猎队定期外出巡逻和搜集，部落里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那种忙碌而悠闲的节奏。龙弘涛也不再整天窝在山洞里发霉，时常会套上那双笨重却实用的猪皮靴，跟着巡逻队在部落附近转转，熟悉周围的地形，或者只是单纯地享受雪后清冽的空气和开阔的视野。

期间又断断续续地落了几场雪，都不算大，只是让积雪又厚实了几分。日子就在这白茫茫的静谧中，滑入了入冬后的第二个月月末。

这一天下午，洞外原本的宁静被一阵急促、慌乱而又夹杂着痛呼的脚步声打破。放哨的孩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回来了！狩猎队回来了！有人……有人受伤了！”

山洞里祥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愕地望向洞口。

很快，一支狩猎小队搀扶着一个浑身是血、不断**的族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令人意外的是，带队的人不是石矛，而是狩猎一队的队长，那位勇猛的女猎人青剌。她的脸上带着疲惫、后怕和一丝未消的戾气，皮甲上沾满了泥雪和点点血迹。

“灵婆！快！看看他！”青刺的声音沙哑急促，指挥着众人将伤员小心地平放在火塘边铺开的兽皮上。

族人们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恐惧和好奇。冬天受伤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很容易感染致命。

龙弘涛的心也揪紧了，赶紧挤上前去查看。

伤者是一个年轻的猎人，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痛苦地蜷缩着。他的左小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右臂也软软地垂着，肩胛处肿胀不堪。身上还有几处被顶撞的淤青和擦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灵婆已经闻讯快步赶来，她拨开人群，蹲下身，干枯却稳定的手迅速而仔细地检查着伤者的状况。她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她没有现代医疗器械，全凭经验和手感。她摸了摸断腿的位置，年轻猎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按住他。”灵婆嘶哑地命令道。

旁边几个强壮的猎人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伤者的肩膀和身体。

只见灵婆双手握住伤腿的上下两端，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一掰！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起！

龙弘涛看得眼角直跳，这原始的正骨手法实在太粗暴了！但灵婆似乎对自己的判断极有信心。接着，她找来几根相对平直的木板和坚韧的皮绳，将伤腿小心翼翼地夹板固定住。

处理手臂脱臼也是类似的手法，找准位置，猛地发力复位，然后固定。

做完这些，她才开始处理表面的伤口，用温水清洗掉血污，然后敷上捣碎的、不知名的草药糊糊，再用干净的皮子包扎起来。

在整个过程中，龙弘涛注意到，灵婆那看似浑浊的眼睛，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几次，仿佛在观察他这个“异乡人”对她这种原始医疗手法的反应。

龙弘涛强忍着不适，脸上保持着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学到了”的认真表情。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点惊疑或排斥的表情，都可能被这敏锐的老太婆解读为软弱或挑衅。

处理完伤员，给他灌下一点黑呼呼的草药汤后，伤者终于昏睡过去。灵婆这才松了口气，示意众人散开，让伤员安静休息。

岩母这时才沉声问道：“青刺，怎么回事？石矛呢？”

青刺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懊恼，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石矛带另一队人去西边巡逻了。我们……我们去了黑森林那边。”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龙弘涛，“自从……弘和石矛上次捡回那头大野猪后，大家心里都惦记着。那家伙，肉多油厚，够吃好久！”

“所以我们一直派人在黑森林边缘守着，想再看看有没有机会。这段时间，确实也碰到过几群野猪，但要么数量太多，要么个头太大，我们不敢动手。”

“今天……今天运气好，碰到一小群，就一只大母猪，带着两只半大的崽子。”青刺比划着，“我们觉得……机会来了。三只猪，要是能拿下，这个冬天就真的稳了！”

她的语气激动起来，又带着深深的悔恨：“我们……太贪心了。想着把它们都围住。一开始很顺利，把它们逼到了一小片林子里。”

“但那母猪太凶了！根本不怕人！低着头就冲！那两只小崽子也没跑，跟着它一起撞！”青刺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们……我们平时打猎，都是用木棒石斧砸，用绳子套，不是冬天的话，也会提前挖好陷阱……可这些法子，对付红了眼的野猪，根本不好使！”

“木头砸它身上，它哼都不哼！绳子套不住！它冲起来根本拦不住！我们的人躲闪不及……”她指了指昏迷的伤员，“就被顶翻了……还好其他人反应快，拼命用长矛捅，把它吓退了，不然……”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不然可能就不止是受伤了。

龙弘涛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内心一阵无语。

‘好家伙！这帮原始哥们是真虎啊！拿着木棒石斧就敢去硬刚带崽的母野猪？不知道一猪二熊三老虎吗？带崽的母兽是最拼命的好吗！这简直是在阎王爷头上蹦迪啊！’

他总算明白伤员那恐怖的伤势是怎么来的了。同时也对原始狩猎方式的局限性和危险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缺乏致命武器，面对大型、狂暴的猎物时，猎人和猎物的身份随时可能互换。

山洞里一片寂静，只有火塘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沉重的呼吸声。之前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自然力量的敬畏和对生存艰难的沉重认知。

龙弘涛看着昏迷的伤员，又看了看神情凝重的岩母和疲惫后怕的青刺，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再次清晰起来：

‘光靠勇气和运气是不够的。必须要有更好的武器，更安全的狩猎方法，或者……干脆自己养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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