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冬日的黑森林

带着五六条不算肥硕、但活力十足的鲜鱼，龙弘涛和石矛回到了栗子林与青刺他们汇合。青刺、青果和石火的收获则显得有些寒酸——藤筐里只铺了浅浅一层栗子，还有些干瘪的野果，数量远不如秋季时那般丰硕。

几人看着彼此有限的收获，脸上原本因成功捕鱼而带来的兴奋渐渐褪去，换上了一丝迟疑和担忧。石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龙弘涛：“弘……就……就这么点。回去……够吗？族人们会不会……”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点东西，够平息那些担忧的议论吗？会不会反而让人觉得冬天外出觅食是徒劳的？

龙弘涛看着那不多的栗子，心里也清楚这产量无法和秋季相比，但他皱起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他拍了拍石火的肩膀，语气轻松却坚定：

“够！怎么不够？别忘了我们出来是干什么的。我们不是要一下子填满仓库，是要告诉所有人——”他提高了声音，看向所有队员，“冬天！雪地里！也能找到吃的！看，这是活鱼！这是栗子！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拎起一条还在扭动的鱼：“这东西，河里有的是！只是我们以前没办法！现在，我们有办法了！”

队员们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活生生的鱼，心中的疑虑渐渐被驱散。对啊，目的不是数量，是希望！

果然，当他们拖着雪橇回到山洞，将并不算多的收获展示出来时，预想中的失望并没有出现。

族人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他们的目光首先就被那几条还在蹦跶的鲜鱼吸引住了！

“鱼！活的！”

“天这么冷，河里还真有鱼啊！”

“他们真的从冰河里把鱼弄上来了！”

惊叹声、议论声瞬间充满了山洞。那几条活鱼的冲击力，远远超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栗子。它像一个强有力的信号，告诉大家：河流的生命力并未被严寒完全扼杀！

紧接着，人们的关注点就自然而然地从“收获多少”转向了“怎么做到的”以及“还能找到什么”。

“快说说，怎么抓的？”

“除了鱼和栗子，林子里还有别的吗？”

“黑森林呢？冬天黑森林里有没有东西？”

看着族人们好奇、兴奋甚至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听着他们充满希望的议论，龙弘涛和石矛、岩母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满意。

这次行动的目的，达到了！ 恐慌的苗头被掐灭，取而代之的是探索的热情和度过寒冬的信心。

第一天的成功极大地鼓舞了石矛等参与者。所以，当第二天龙弘涛提出想去黑森林边缘探一探时，几乎没人反对，反而都有些期待。只有岩母仔细叮嘱了一句：“黑森林……到底不一样。小心点，别太深入，天黑前必须回来。”

等到午后天光最亮、气温稍暖的时候，觅食小队再次出发。依旧是人力雪橇开路，这次队伍里还多了两个自告奋勇的年轻猎人。

翻过山梁，那片深邃的黑森林再次映入眼帘。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冬日的大雪同样光顾了这里，林间空地和灌木丛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洁白，虽然比不上外面开阔地那么深，但也足以没过脚踝。奇异的是，因为许多大树落叶凋零，原本遮天蔽日的树冠变得稀疏，一道道明亮的阳光得以穿透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驱散了往日那种阴森压抑的氛围，反而显得静谧而通透。

“好像……没那么吓人了？”青果小声说，好奇地打量着这片熟悉的陌生地。

光线充足，视野良好，这让大家的胆子都壮了不少。石矛一挥手：“走！进去看看！都机灵点！”

队伍小心翼翼地深入林缘。龙弘涛凭着记忆，带着众人来到了之前发现花椒和野果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喜不已！

许多落叶灌木和矮树上，竟然还挂着不少秋日遗留的果实！虽然有些干瘪或被冻坏了，但依然有不少完好地挂在枝头，在白雪和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诱人。

那是野梨，虽然个头小，但黄澄澄的；那是野枣，红得发紫，像一颗颗宝石；还有一些他们叫不出名字、但以前尝过确定无毒的浆果，同样一簇簇地挂着。

“还有果子！”

“好多！比栗子林那边多多了！”

“快摘！”

队员们兴奋起来，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皮袋和藤筐，开始小心翼翼地采摘这些冬日的馈赠。因为位置相对分散，需要仔细寻找，反而有种寻宝的乐趣，收获竟然相当不错！

龙弘涛看着大家忙碌而欣喜的身影，心里也松了口气。黑森林果然没让他失望。

他没有加入采摘果子的行列，而是对青果招了招手：“青果，我们往旁边再看看。找找……地面下，或者那种不落叶的树下面，看看有没有能吃的根，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他惦记着块茎类的食物，或者任何可能被忽略的冬季资源。

青果点点头，她对植物有着天生的敏感，立刻睁大了眼睛，像只寻找松鸡的小狐狸，开始仔细地扫描着雪地、树根和常绿灌木的下方。

冬日的黑森林，褪去了神秘恐怖的外衣，向敢于探索的人们，慷慨地展示着它深藏的、别样的富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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