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洲那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林兮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他会怎么样？林兮被问得愣住了。她能怎么样？大哭大闹？挽留他？还是笑着说“祝你前程似锦”？
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些日子，她沉浸在解锁顾西洲各种反差萌的新奇体验里，沉浸在那种被特殊对待的隐秘欢喜里，甚至开始习惯了他看似冷淡实则笨拙的靠近。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吵吵闹闹又有点甜地过下去，直到……或许更远的未来。
出国。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鸿沟，瞬间横亘在她眼前。那意味着分离，意味着不同的轨迹，意味着她可能只是他青春篇章里一个有点特别的注脚，而非能并肩同行的人。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有点闷，有点涩。她看着顾西洲，他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似乎在执着地等待一个答案，又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夕阳的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却也让林兮觉得他有些遥远。
“我……”林兮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声音都有些发哑，“我能怎么样？那是……你自己的决定啊。”
她努力想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却发现嘴角沉重得抬不起来。她避开了顾西洲的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挺好的啊，出国深造，很适合你。”
说完，她甚至不敢等顾西洲的反应，像是怕听到更确切的答案，匆匆扔下一句“我先回去了”，转身就走，脚步有些慌乱。
顾西洲站在原地，看着女孩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那句没说出口的“但是”凝固在唇边。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林兮一路心乱如麻地跑回家，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顾西洲的话和苏晚晚的“提醒”。所以，苏晚晚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要走了。那他现在对她的这些特别，又算什么呢？临别前的善意？或者……只是她自作多情了？
那个晚上，林兮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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