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度安君战神白起

战国时期的夏季的热气像块湿抹布闷在军营上空，李安乐扯着粗麻布的军衣领口，还是觉得浑身黏腻得难受。她瘫坐在案前，望着帐外晒得蔫蔫的野草长吁短叹：“这破地方，没空调没冰饮，连块冰西瓜都见不着，真能熬死人。”

指尖摩挲着腰间不起眼的令牌，她又想起二十一世纪的日子——冰箱里的雪糕、空调房的凉风，还有街头巷尾的欢声笑语，哪像现在，满眼都是粗布军装、尘土飞扬，耳边尽是练兵的吆喝与战马的嘶鸣。若不是阎君说，鄢城那十万冤魂的执念缠了几千年，唯有她穿回此时化解，她才不愿待在这鸟不拉屎的战国，陪着一群糙汉子风餐露宿。

“姐姐，我们啥时候能回去啊？”五个小鬼浮在她头顶，淡青色的身影被暑气蒸得有些透明。最小的阿雾晃着腿，一脸向往，“阎君说了，完成任务就给五百年假期！我要去吃遍人间的糖糕、喝够酸梅汤！”

李安乐没好气地挥挥手：“急什么？等安置好幸存的百姓，把郢都的事了了再说。”话虽硬气，她自己也忍不住望着帐外的日头叹气——这夏天，实在太长了。

好不容易挨到三更，军营里的鼾声此起彼伏。李安乐抱着装着换洗衣物的木盆，轻手轻脚走到帐外，对值守的士兵低声道：“我出去片刻，若有人找，便说我稍后就回。”士兵抱拳应了声“是”。

穿过寂静的营区，她熟门熟路绕到军营西侧的池塘边。这里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苦草，白天是士兵们洗澡的地方，夜里却鲜少有人来。十五的月亮悬在头顶，清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银光，空气里飘着青草与泥土的淡香，总算让人心头清爽了些。

“看好了，谁也不准偷看，给我把风。”李安乐回头瞪了眼跟来的五鬼。五个小鬼连忙点头，齐刷刷背过身去，嘴里还叽叽喳喳地互相监督：“阿苦你别偷瞄！”“我没有，是阿辣动了下！”

李安乐失笑，不再管他们，麻利地褪去厚重的军衣，赤足踩进微凉的池水。洗去脸上刻意画的粗眉与晒痕，露出一张足以令星月失色的脸庞，肌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她舒展四肢浮在水面，连日的疲惫顺着水波散去，忍不住轻轻哼起了记忆里的歌：“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歌声清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壮，飘向远处的夜色里。

而此时，土坡之上，白起正死死盯着池中的身影，呼吸一滞。

他本是来找“李司马”商议攻打郢都的部署，听闻人去了池塘，便循着方向赶来。刚靠近苦草地，就听见一阵女子的歌声——那歌词苍劲，意境雄浑，竟比军中战歌更添几分豪迈，让他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爬上土坡望去时，他先是被那女子的绝色惊得心头一跳，随即又疑心是楚军派来的奸细。可当那歌声传入耳中，他紧握佩剑的手缓缓松开——若真是奸细，怎会唱出这般心怀家国的曲子？这歌声里的壮志与悲怆，绝非装出来的。

他盯着水中的身影，忽然觉得那轮廓有些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池边的五个小鬼还在吵吵闹闹，完全没察觉有人靠近；而李安乐沉浸在歌声里，也没留意到那道凝聚在自己身上的锐利目光。

白起站在土坡上，听着那从未听过的曲调，看着月光下女子舒展的身姿，眉头渐渐皱起。这女子究竟是谁？为何会在秦军军营附近？还有那首歌，若是能教给士兵们，定能鼓舞士气。

他正思索着，池中的李安乐忽然停了歌声，伸手拨了拨额前的湿发。月光恰好照在她的脸上，白起瞳孔骤然一缩——这张脸，分明与平日里那个穿着男装、言辞果决的“李司马”有七八分相似！但是绝不可能是李司马。

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涌上心头，白起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盯着那女子，想要再看清楚些，脚下不慎碰落了一块碎石。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安乐猛地回头，警惕地望向土坡方向：“谁在那里？！”

五个小鬼也瞬间噤声，齐刷刷转向土坡，淡青色的身影绷得笔直：“是哪个？出来！”

白起知道藏不住了，索性站直身体，从土坡后走了出来，目光沉沉地落在池中：“是我。”

看清来人是白起，李安乐脸色骤变，猛地沉入水中，只露出半张脸，又惊又怒：“白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起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地唱歌？”他刻意压下了心中的猜测，想要亲耳听到答案。

李安乐心头一慌——若是暴露女儿身，在军营里可是杀头的罪名；可若是不说，又解释不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攥着衣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要不直接打晕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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