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度安军战神白起

“李兄，上次与你交谈后，我已向将军举荐你做斥候。”帐里，白起的声音先一步传来。李安乐刚应了声，袖口的小辣就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姐姐，他准是要你打听新城的消息！等会儿你就把我教你的计策说出来，保准他夸你！”

跟着士兵进了帐篷，李安乐一眼就看见正中央的四方木桌，上面铺满了羊皮地图，墨迹新鲜，显然是刚绘制不久的军情图。白起转过身时，她还是忍不住晃了晃神——墨发高束于头顶，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灰色劲装衬得肩宽腰窄，脸庞虽被日晒得黝黑，却透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英气，正是她欣赏的模样。

“李兄？”白起见她盯着自己发愣，疑惑地喊了一声。

李安乐猛地回神，连忙拱手：“百夫长恕罪，末将方才见地图详尽，一时看入了神。”

白起笑了笑，指着地图上标着“新城”的位置：“无妨。今日叫你过来，是有要事商议。将军命我率军攻打韩国新城，我苦思多日，始终没找到破城的好法子。上次听你谈论战术颇有见地，想问问你有何见解。”

这正是李安乐等候的机会。她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新城周边的几个小点：“百夫长请看，新城城墙坚固，但周边这三个村落兵力空虚。我们可以先派一支小队，大张旗鼓地攻打这些村子，同时散布消息，说我军此次只为劫掠粮草，目标并非新城。”

白起眉头微动，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趣。

李安乐继续说道：“韩国守军见我们只攻村落，必定放松警惕。等到深夜，我们再率主力军，直奔新城东侧——这里靠近山脚，墙体较薄，是防御最弱之处。出其不意，定能一举破城！”

“好！”白起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满是兴奋，“我琢磨了几个月，总想着从正门强攻，反倒绕了远路！李兄这声东击西之计，简直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他紧紧盯着李安乐，语气郑重，“这次就按你的计划行事！若能成功拿下新城，我便向将军请命，让你做我的副手！”

躲在李安乐发间的小辣得意地翘了翘尾巴，小酸则小声补充：“姐姐，我算过了，今夜子时攻城最吉，不会遇到暴雨阻碍。”

入夜后，秦军依计行事。佯攻村落的小队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新城守军果然只派少量兵力驰援。子时一到，白起亲率主力直扑东城，李安乐紧随其后，小甜用幻术模糊了城上哨兵的视线，小苦则悄悄松动了城墙下的砖石。

不到一个时辰，城门被攻破，秦军顺利占领新城。

天亮时，白起站在城头，望着城下的秦军欢呼，转头对李安乐道：“李兄，此战你居首功！有你相助，大事可成！”

李安乐望着远处的炊烟，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她知道，新城之战是白起成名的开端，也是他杀孽的起点。如今赢得他的信任只是第一步，要阻止未来长平之战的四十万冤魂，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白天校场的风卷着沙尘，落在秦军将士的甲胄上，却盖不住传令官宣读诏令时的洪亮声音。当“晋爵左更，赏田百亩，金五十镒”的字眼落下，白起单膝跪地接令的模样，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这是属于战神的荣光，却让身旁的李安乐心头沉甸甸的。

“李安乐献策有功，任命为军司马！”白起起身时，目光扫过人群，稳稳落在她身上，语气里满是认可。李安乐躬身谢恩，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左更，秦国军功爵的第十二等，比此前的左庶长又迈了一大步。她清楚，白起在这条战功赫赫的路上走得越远，未来长平之战那四十万冤魂的悲剧，就越难扭转。

“姐姐，伊阙之战就快到了！”小辣的声音在耳边轻颤，“小酸算过，按原来的历史，他要斩二十四万联军呢！”李安乐抿着唇没应声，这些日子她常伴白起左右议军务，总试着提“少屠”“慎杀”，可白起总摇头：“乱世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弟兄们残忍。”新城之战已是她再三劝说的结果——虽没屠城，却仍杀了守将全家立威。她知道，要掰正白起骨子里的狠戾，绝非易事。

不过半年，韩魏东周联军二十四万压境伊阙，秦昭襄王命白起率军迎敌，兵力却不足对方一半。军帐里，羊皮地图上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白起盯着谷口布防，突然抬头问：“李司马，你看如何破局？”

李安乐早让五鬼探清联军矛盾，当下指着地图道：“韩将暴鸢恃装备精良，想居前；魏将公孙喜怕损耗，想让韩军先上——这便是破绽。我们可派五千人佯攻韩军，多举旌旗引他们全力应对；将军再率精锐绕龙门山，断魏军后路；等魏军溃乱，再前后夹击韩军，必能大胜。”

“与我不谋而合！”白起拍案而起，眼中闪过赞赏。午后的伊阙山谷，鼓声震天，五千秦兵朝着韩军阵地猛冲，暴鸢果然中计，全神贯注应对正面攻势。而白起已带着精锐钻进龙门山的密林，悄然绕到魏军身后。

“秦军绕后了！”当喊杀声从魏军后方炸开，公孙喜瞬间慌了神，本就无心死战的魏军顿时溃散。暴鸢正想分兵支援，正面秦军却突然调转方向，直扑韩军侧翼——是李安乐按计划下令，与白起形成合围。夕阳染红山谷时，联军已全线溃败，尸横遍野。

白起站在高处，看着清点战果的士兵，脸上是胜利的笑意。李安乐骑马跟在身后，望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败兵，鼓起勇气开口：“将军，这些败兵多是被迫参军的农夫，若放他们一条生路，或许能让诸国知道，秦国并非嗜杀之师。”

白起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远处逃兵的身影，缓缓点头：“传令，不追溃散之兵，只收军械粮草。”

李安乐悄悄松了口气，瞥见暗处五鬼比出的“胜利”手势，心中却清楚：这只是第一步。伊阙之战少了追杀的杀戮，却仍有无数亡魂；白起虽听了劝，可杀心未改。但至少，她在秦军站稳了脚跟，也让白起看到了“不杀”的可能——这微弱的光，或许能在未来的长平之战，照亮那四十万即将坠入地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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