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祁渊那声低沉的“好”字尾音还没散尽，温黛的手机就像被烫到一样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是微博特别关注的爆炸性提示音，密集得如同战场上的冲锋号。

她低头瞥了一眼屏幕。

【您关注的“今天温总破产了吗”发布的微博#豪门伪善面具下的弃女与蚂蟥# 转载已过10万，评论35万+，点赞破百万！#秦聿 伪善# #秦家弃女# #温黛最后十块钱# 爆！】

评论区彻底沦陷为欢乐的海洋和道德的审判场：

“卧槽！直播！真·直播！温总牛逼（破音）！”

“时薪一千的保洁阿姨？还缺人吗？我自带抹布和钢丝球！”

“哈哈哈哈秦聿他妈的表情哈哈哈哈截图了截图了，新一代表情包诞生！”

“只有我好奇@祁渊祁老师是怎么‘友情监督’的吗？是站着监督还是坐着监督？还是搂着监督？（狗头保命）”

“弃女实锤！秦家脸都被抽肿了！之前还通稿满天飞说温黛高攀、没教养，结果人家是亲爹妈都不要的小可怜？”

“秦渣快出来走两步！解释一下为什么前岳父母精准找你哭穷啊？是不是你招来的？（吃瓜）”

“温总最后十块钱都拿来恶心前夫了，这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褒义）！瑞思拜！”

“祁老师！二十亿聘礼是真的吗！看看我！我比温总会省钱！”

温黛看得眉开眼笑，差点想给几条精彩评论点赞打赏，摸到口袋才想起——哦，只剩十块了，还得规划用途。

楼下的喧嚣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似乎是秦聿那边终于派人下来想强行驱散，但那对“生物学父母”显然深谙撒泼之道，立刻哭天抢地，喊着“女婿打人了”、“豪门欺负老实人”，引来更多围观和镜头闪烁。保安和闻讯赶来的（温黛重金激励下的）保洁阿姨们组成人墙，奋力维持秩序，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在这片鸡飞狗跳的背景音中，祁渊的手机也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避开温黛，直接接起。

“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调。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极快，恭敬地汇报着什么。

祁渊听着，目光偶尔扫过楼下，最后淡淡应了一句：“嗯，盯着就行，别让脏东西闯进来。”

挂了电话，他看向温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秦聿急了，动用了点关系想压热搜，顺便找人‘劝’你那对便宜父母离开。”

温黛挑眉：“哦？能压下去？”

祁渊唇角微勾，露出一丝嘲讽：“我投了三家公关公司，现在全网都在挖秦家慈善晚宴造假和税务问题的旧账。他的关系，暂时没那么好用。”

温黛瞬间笑靥如花，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祁老师，靠谱！”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落井下石！她喜欢！

【沙雕快乐值+1000！宿主合作伙伴选择极为正确！系统表示赞赏！】系统适时地蹦出来刷存在感。

就在这时，温黛那便宜母亲的尖锐哭嚎声极具穿透力地飘了上来：“……我苦命的女儿啊！就被那姓秦的骗了！离婚一分钱没拿到！我们老两口没办法才来找他啊！天杀的秦聿！欺负我们老百姓啊！”

温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冷了下去。

她可以拿这事当乐子恶心秦聿，但不代表她乐意被那对扔了她的男女当成碰瓷的工具和哭诉的由头。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大步走向公寓的智能控制面板，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楼下，所有业主都能听到的公共广播系统里，突然响起了她清晰冷静、甚至带着点懒洋洋调侃的声音，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楼下那位自称是我母亲、正在表演哭戏的女士，以及那位蹲在地上抽烟看起来很想动手的先生，请注意——”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顿，下意识抬头寻找声音来源。

连秦聿他妈都忘了骂人，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广播里的声音继续，语速不快，却字字戳心：

“首先，纠正几点。第一，我温黛，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二十八年，这是事实，民政局和孤儿院都有记录。第二，我离婚分了多少财产，与二位以及秦先生，似乎都没有任何关系。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毫不掩饰的讥诮：“二位口口声声说找我养老，请问，是我三岁到二十八岁的学费你们偷偷替我交了？还是我生病住院时你们在床边端过一杯水？或者是……当年扔了我的时候，其实塞了我一张巨额支票当抚养费，只是我年纪小不小心弄丢了？”

楼下死寂一片。那对男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音。

围观群众发出嗡嗡的议论声，镜头更是对准了他们疯狂特写。

“最后，”温黛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鉴于二位演技出众，情绪饱满，虽然剧本拙劣，但敬业精神可嘉。我谨以个人名义，赞助二位……”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每人回程地铁票一张。请注意，是地铁票，不是打车票，毕竟我‘一分钱没拿到’，很穷的。建议二位直接坐到终点站，那里有个著名的影视基地，群演日结，或许更适合你们的发展。”

“噗——”不知哪个围观群众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紧接着，哄笑声如同潮水般响起，夹杂着口哨和叫好声。

那对男女彻底傻眼，在巨大的羞辱和四面八方射来的嘲讽目光中，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几乎变成猪肝色。秦家的人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沙雕快乐值+5000！宿主公开处刑成功！极大愉悦了围观群众！系统检测到宿主即将完成最终任务！请妥善使用最后10元！】

广播关闭。

温黛长舒一口气，感觉神清气爽。

一回头，发现祁渊正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他忽然朝她伸出手。

温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道：“干嘛？最后十块可不包含肢体接触费。”

祁渊的手顿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改变方向，指向她睡袍的口袋：“手机，给我。”

“嗯？”温黛狐疑，但还是把那只只剩十块钱余额的手机递给了他。

祁渊接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递还给她。

温黛低头一看。

手机屏幕上，正打开着一个打车软件的下单界面。

起点：她的公寓地址。

终点：——市民政局。

预计费用：9.8元。

支付方式：账户余额支付。

下单时间：今晚23点59分。

温黛：“！！！”

她猛地抬头看向祁渊。

男人好整以暇地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抬眼迎上她震惊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份价值十亿的合同：

“十块钱，刚好够领个证。”

“九块八打车，剩下两毛……当给你的小费。”

“温总，赏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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