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成了官家

“嘶……真他娘的冷啊！”

赵凡一个激灵睁开双眼。

感觉就像被人从冰窟窿里直接拽出来扔在地上，浑身上下没一处不钻心地疼。

耳根里嗡嗡响，又像被一群人轮番踢打过，又涨又痛，眼前全是重影儿。

他眯着眼使劲儿瞅。

头顶上挂着明黄的帐子，上面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在几盏昏暗暗的油灯底下晃悠，看着怪瘆人的。

身底下是硬邦邦的木头，虽是铺了层锦缎，但屁用没有，照样硌得慌，还透心凉。

他记得自己趁着双休去开封旅游，两天时间里，玩的那叫一个嗨。

他和吕婆婆斗舞，在王婆那相亲，和各种NPC互动，什么大宋武侠城，清明上河园玩了一个遍，最后恋恋不舍地告了别！

这哪儿啊？我车呢？不是有车撞在一起？

赵凡又记起回家途中，在高速上和一辆突然并道的厢货撞在一起，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赵凡懵逼中，忽然一个带着哭腔、又尖又哑跟破锣似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吓的他又一个激灵。

“咦~~~我的老天爷啊！官家！官家您醒了！祖宗保佑！佛祖开眼啊！”

谁？

这口音好熟悉，在开封的两天里，那的人都是这种口音！

赵凡费劲儿地扭过头，脖子跟生锈似的嘎嘎直响。

一张皱得跟枯树皮似的白脸，上面鼻涕眼泪糊了一片，一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老人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儿，高兴中透着恐惧！

这老家伙穿着一身红不拉几的衣袍，看着跟阴间鬼差似的。

还没等他琢磨过来，脑袋瓜子里“轰”地一下，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地全涌进来了。

眼前朦朦胧胧地看见……黄河两岸黑压压的，全是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皮袄子的女真骑兵。

在一片雾气腾腾下，踏着雪窝咯吱咯吱响，一窝蜂地向南而来！

画面一转，一座高大的城池孤零零杵在那儿，城门上沿白底黑子写着两个大字“开封”，那些黑压压的骑兵正朝此地而来。

这是……开封城？

是……宋朝的开封城？

第二次金军围城？

突然他的脑子里闪过漫天大雪，一个人坐在囚车，逢头垢面晃悠悠地正朝北走……

再后面，是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画面，淫，笑的金兵，哭，泣的女人，着，火的都城……

“等等！朕……朕是赵桓？大宋的皇帝……宋钦宗赵桓？！”

“我擦！我怎么穿成了亡国之君！并且是个历史上排的上号的倒霉蛋！”

“呕…”

赵凡只觉得一股凉风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一扭头差点当场吐出来。

头忽然疼起来，他抱住脑袋，身子缩成一团。

脑海里这个窝囊废的记忆！根本不是看别人在演戏！根本就是他后面的命运！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天天琢磨着怎么搞钱的小老百姓了！

他是赵桓！是宋钦宗！是眼瞅着就要国破家亡、被人当猪狗一样拖走的皇帝！

赵凡整个人都懵了。

穿……穿越了？还穿成了宋钦宗？而且……看现在的形式，估摸着要不了几天就会城破人囚，老婆孩子被人掳走，自己也得被人拴着脖子游街示众！

“噗！”

赵凡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呀~~~官家！官家！您……您这是咋的了官家？您可别吓唬老奴啊！御医！快传御医啊……”

一旁垂立着的白脸太监大急。

赵凡记起，这位白脸老太监是内侍省押班梁方平，一个历史上名声不咋地，但对他还算忠心的老家伙。

“吸……咳咳咳咳……”

吐完血的赵凡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屋内的空气又冷又潮，还混着一股子陈年老木头和药汤子的怪味儿，呛得他又咳嗽起来。

心窝里的这一大口鲜血吐出，倒是令他心气顺了不少。

他咬着后槽牙，用尽吃奶的力气，跟这具原主留下虚得跟纸糊似的身体较劲。

“梁……梁伴伴……扶我起来。”他抬着如有千斤重的胳膊，眼神总算聚焦了点。

“老奴在！老奴在！官家您认得老奴了！” 梁方平一听这称呼，激动得咚咚咚直磕头，脑门子砸在地上的声音，听着都疼。

磕完头梁方平赶紧爬起，坐在赵凡身边，伸胳膊穿过他脖子下，慢慢把赵凡扶坐起来。

“现在……是哪一年？几月……几号了？” 赵凡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声音沙哑的如同砂纸磨过桌面一样。

“回官家……” 梁方平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带着哭音儿地回说：“是……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十一了……”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十一！

他脑子里那点历史知识一下全回来了。

第一次金兵围城时，徽宗赵佶听信谗言，宠信奸佞，胆小如鼠的他为逃避责任，仓促间把皇位传给儿子赵桓，自己以“烧香避敌”为由竟然逃了！

而继位的宋钦宗赵桓，同样是扶不起的阿斗，自己想效仿徽宗逃跑，时任兵部侍郎的李纲坚决反对，就把这位最能打的李纲李相公给挤兑走了！

此时大宋的朝堂上，全是李邦彦、张邦昌、耿南仲那帮软骨头，整天凑一块儿嘀嘀咕咕，就想着怎么跟金狗磕头求和！

现在是金兵第二次围攻东京开封城，到十二月初二，外城就会被攻破，再两日，整个东京开封就会沦陷。

一想到这里，赵凡的脑袋又疼了起来。

“嘶……头……好疼……”

“老奴给您按按……”梁方平抬手赶紧按了起来。

好一会，赵凡才用嘶哑的声音又问：

“金狗…到哪儿了？”

说完，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劲儿，死死盯着梁方平，声音不大，但那股子皇帝的气势倒是出来了。

梁方平浑身一哆嗦，收回双手，回身跪下，声音抖得不成调子道：

“官家……那俩挨千刀的斡离不、粘罕……带着东西两路的狼兵……前锋……已经……已经过了黄河了！探子回报说，他们大队人马……正玩命往这儿赶呢！最多……最多五天就到咱开封城根儿底下了！京城……京城眼瞅着就要被包成角子馅儿了……呜呜呜……”

说到最后，这位老太监再也憋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赵凡只觉得又是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一下蹿到头发梢，手脚冰凉，全身的血都好像冻住了。

半月，最多半月这偌大繁华的东京开封城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那时金兵不仅洗劫国库，更索要巨额赎金，将数千女性视作抵债货物，任意，奸，淫。

最令人发指的是“牵羊礼”，宋朝皇帝父子、皇后妃嫔被逼，脱，光，衣服，披上羊皮跪地爬行，承受极致的羞辱。

靖康之耻，是刻在中华民族历史上最深刻、最惨痛的一道伤疤。

一想到在开封游玩那美好的两天，赵凡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改变这一切，改变历史，他要让这东京开封城，继续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存在！

“梁伴伴！”

“老奴在！”

“传膳！”

梁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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