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酸风波及费仲的毒计

那股浓郁刺鼻、酸中带馊的怪味，如同无形的恶作剧精灵，顽强地钻过回廊，飘入了帝辛所在的偏殿。

帝辛放下手中的竹简，眉头越皱越紧。他并非不能忍受气味，战场上比这更难闻的味道他也经历过，但在这处理政务的宫殿里，突然弥漫开如此不雅的气息，着实令人不快。

“去查清楚，究竟是何物发出的气味？源自何处？”帝辛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悦。

内侍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出去。不一会儿，便回来禀报，脸色有些古怪：“回大王，气味……似乎是从庖厨区域传来。据说是……是苏沐大人正在试制新的调味品，不慎打翻了陶罐所致。”

“苏沐？又是他？”帝辛愣了一下，想起刚才那顿美味的蒸鱼和烤羊排，心中的不悦稍稍减轻，但依旧觉得这动静有点太大，“试制调味品？怎会弄出如此气味？”

就在这时，一个阴柔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大王，臣或许知道一二。”

说话的是坐在下首的一位中年官员，面容白皙，眼神灵活，带着几分谄媚之色。苏沐不认识他，但系统立刻提示：【费仲，商王宠臣，善阿谀，性狡诈。】

费仲起身行礼，语气带着担忧：“臣方才来时，路过庖厨附近，亦闻到那股异样酸臭。听闻苏沐大人近日常在庖厨鼓捣一些……嗯……颇为奇特之物，诸如变质的酒液、发霉的豆酱，甚至还有山野采来的不明草木。臣还听说，他今日便因此打碎了陶罐，弄得一片狼藉。庖厨乃制备大王膳食之重地，如此……如此不忌秽物，恐怕……恐非吉兆啊。万一污了膳食，伤了圣体，岂非大祸？”

他这番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戳在要害上。先是点出苏沐在鼓捣“秽物”，然后上升至“非吉兆”，最后归结到可能“伤及圣体”，完美地利用了商朝人重视祭祀、忌讳污秽、关心君王健康的心理。

帝辛听完，脸色果然又沉了下来。他虽欣赏苏沐的厨艺，但对这些神神鬼鬼、吉凶征兆之说也是宁可信其有。费仲的话，正好说中了他的一丝疑虑。

比干闻言，皱了皱眉，开口道：“费大夫此言未免过于危言耸听。苏沐所试新物，大王亦是品尝过并称赞的。些许意外，不足为虑。只需叮嘱其注意分寸，保持洁净即可。”

闻仲也沉声道：“庖厨之事，自有规制。若有不妥，按规处置便是，无需牵扯吉凶。”

两位重臣发了话，稍稍压下了费仲挑起的紧张气氛。

帝辛沉吟片刻，也觉得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有些过了，便对内侍道：“传寡人口谕给苏沐：研制新味可嘉，但需谨守规矩，不得再弄得庖厨乌烟瘴气，秽气冲天。若再有过失，定不轻饶！”

“喏。”内侍领命而去。

费仲见没能一下子扳倒苏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脸上依旧挂着谦恭的笑容坐了回去。他之所以针对苏沐，一方面是因为苏沐最近风头太盛，让他这个宠臣感到了一丝威胁（尽管领域不同），另一方面，也是受了人所托……

与此同时，御膳房内。

苏沐刚指挥人把摔碎的陶罐和污渍清理干净，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正对着那罐同样前途未卜的“豆酱”发愁，生怕它哪天也炸了。

大王的口谕就到了。

听着内侍板着脸传达了大王“不得再弄得乌烟瘴气，秽气冲天”的警告，苏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要命。周围的厨役们更是大气不敢出，庖丙站在一旁，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丝冷笑。

“臣……臣知罪，定当谨遵大王教诲，绝不再犯！”苏沐赶紧躬身领旨，心里把那个多嘴打小报告的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

送走内侍，庖厨区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苏沐感觉自己像个差点引爆炸药库的罪人，灰头土脸。

【叮~检测到宿主声望遭受打击，并引起朝堂注意（非正面）。触发危机公关任务：[清香辟邪]。请宿主在明日之内，利用现有材料，制作出一种能够散发持久、清新、令人愉悦气味的物品（如：香囊、熏香、花香皂角水等），并成功使其气味覆盖至少半个庖厨区，消除不良影响。任务奖励：‘初级香料配伍’知识。失败惩罚：未来三天，宿主本人将永久携带淡淡的‘失败醋味’，无法清除。】

苏沐：“！！！”

清香辟邪？还要覆盖半个庖厨？我上哪儿去找那么多香料做香囊熏香啊！这破系统，净出难题！失败惩罚还是自带体味？！这还怎么见人！

他焦头烂额地开始思索。香囊熏香需要大量的干燥花瓣或贵重香料，他根本没有。皂角？好像有用来清洗器具的皂角，但那个味道也不算好闻啊……

他烦躁地走出庖厨，想到旁边的小院子里透透气，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野生花草可以利用。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给王宫建筑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外衣。苏沐正低头寻找，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压抑的哭泣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年纪和小禾差不多的小宫女，正躲在假山后面偷偷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若是平时，苏沐大概不会多管闲事。但今天他刚挨了训，心情低落，看到同样倒霉的人，不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尽量放柔声音问道：“你怎么了？为何在此哭泣？”

那小宫女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一位穿着官服（虽然是最低等那种）的年轻大人，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下：“奴、奴婢冲撞大人，请大人恕罪！奴婢……奴婢没哭……”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苏沐叹了口气：“起来吧，我没怪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或许是苏沐的语气比较温和，小宫女稍微镇定了一些，但还是不敢抬头，抽噎着小声道：“奴婢……奴婢是不久前从东夷那边献来的……今日不小心打碎了一位女公子梳妆用的玉簪，女公子大怒，说要把奴婢扔去喂、喂蛇……奴婢害怕……”说着又哭了起来。

东夷献来的？打碎玉簪？喂蛇？苏沐听得直皱眉头，这商朝的后宫也太凶残了。

他正想安慰几句，目光无意间扫过小宫女沾着泪水和泥土的手，以及她身边放着的一个小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株刚采摘下来的、带着白色小花的植物。

【初级植物辨识】技能瞬间激活，反馈来信息： 【茱萸（花枝），枝叶及果实具辛辣味，花朵清香淡雅。】 【兰草（野生），香气清幽持久，古人常采撷佩带或沐浴用以香身。】

兰草？！清香持久？！

苏沐的眼睛猛地亮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强压住激动，指着那兰草问道：“这花草，你是从何处采来的？”

小宫女怯生生地回答：“是、是在北边宫墙根下那片荒地里采的……那里长了很多，奴婢看它好看，又有点香味，想采来试试能不能熏屋子，免得因为体味再受责罚……”

北宫墙荒地？还有很多？！

苏沐心中狂喜！这下有救了！

他看了看眼前可怜巴巴的小宫女，心中一动，有了主意。他轻咳一声，道：“你打碎玉簪，确实有错。但喂蛇之言，想必也只是女公子一时气话。这样，我或许可以帮你一把。”

小宫女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大人……大人真能帮奴婢？”

“嗯。”苏沐点点头，指着那兰草，“你带我去采这种香草，越多越好。若是办得好，我不仅帮你在女公子那里求情，还可以给你一些赏钱，如何？”

对小宫女来说，这简直是天降救星！她连忙磕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奴婢这就带您去！奴婢知道哪里最多！”

【叮！触发支线任务：[香草与小宫女]。帮助小宫女化解危机，并大量采集兰草。任务奖励：小宫女的感激（或许会有意外回报），‘初级植物辨识’经验值提升。失败惩罚：无（但宿主可能会良心不安）。】

还有意外回报？苏沐笑了笑，立刻让小宫女带路，也顾不上什么下班时间了，直奔北宫墙荒地而去。

果然，在一片无人打理的荒草丛中，生长着大片大片的兰草，在夕阳下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苏沐和小宫女一起，很快就采了满满一大筐。

看着这满满的收获，闻着那清新的香气，苏沐感觉心中的郁闷都被驱散了不少。

“系统，这够不够‘清香辟邪’？”他在心里得意地问。

【扫描中……兰草品质上佳，数量充足。理论上，将其枝叶浸泡于热水中，或用火稍加熏烤，其清香便可弥漫开来，覆盖指定区域。任务完成可能性：90%。】

“很好！”苏沐心情大好。他履行承诺，不仅给了小宫女一些贝币，还亲自去找了那位管事的女公子（一位不太得宠的宗室女），用“大王近日不喜宫中苛责，且苏沐需此女帮忙采集重要香草”为由，轻易地保下了她。

处理完这一切，苏沐带着一大筐兰草，信心满满地返回庖厨。

他让人烧起几大锅热水，将兰草枝叶投入其中熬煮，同时又将一部分兰草放在小火上慢慢烘烤。

很快，一股清新、雅致、令人心旷神怡的幽香，便开始取代之前那残留的酸臭味，逐渐弥漫在整个庖厨区，甚至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厨役们惊讶地吸着鼻子，脸上露出了舒适的表情。连一直板着脸的庖丙，神色都缓和了不少。

【叮！危机公关任务：[清香辟邪]完成！评价：A级！（就地取材，效果显著，效率惊人！）奖励发放：‘初级香料配伍’知识已掌握。】

更多关于如何搭配不同香料、发挥其最佳效用的知识涌入脑海。

苏沐站在弥漫着兰草清香的庖厨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还因祸得福找到了新的香料来源，甚至顺手帮了个人。

看来这王宫里，也不全是糟心事嘛。

然而，他并不知道，费仲的毒计虽未得逞，却并未放弃。而那位被他救下的小宫女，眼中除了感激，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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