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报应来的比午膳都快

鸡叫头遍时，林晚还睁着眼数房梁上的雕花，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修齐那句“明日就回京都”，活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她的后颈，连梦里都是南宫瑾提着大刀来问罪的场景。结果天刚蒙蒙亮，春桃就轻手轻脚进来掀帐子，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小姐，该起了，夫人让人来说，镇北王殿下一早就递了拜帖，说今日会过来拜访，约莫着……赶得上午膳。”

“噗——”林晚刚含进嘴里的漱口茶差点喷出来，手忙脚乱擦着嘴角，心里把原主骂了八百遍：你说你惹谁不好，惹个战神就算了，这人怎么还跟饿狼似的，刚回京都就往这儿冲，是怕晚了吃不上丞相府的饭，还是怕晚了找我算账啊！

磨蹭到巳时末，林晚才被春桃按在梳妆镜前，穿了件素净的月白襦裙，头发也只简单挽了个髻，插了支银簪。她对着镜子叹气，这模样看着是温顺了，可一想到待会儿要见南宫瑾，手心还是冒冷汗——毕竟她现在是“宁死不嫁战神，只愿跟太子走”的当事人，这见面跟公开处刑没两样。

刚走到前厅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丞相林文渊爽朗的笑声，混着一道低沉清冽的嗓音，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林晚脚步一顿，春桃在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小姐，别怕，有老爷和夫人在呢。”

怕？她现在是怕南宫瑾当场把她按在地上打板子！

硬着头皮走进去，抬眼就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南宫瑾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一身玄色锦袍，领口袖口绣着暗纹银龙，墨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冷硬，鼻梁高挺，明明没说话，却像自带“生人勿近”的结界。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林晚却莫名觉得，这人眼底藏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跟“战神”的严肃模样半点不搭。

“晚儿来了，快过来见过镇北王殿下。”主母柳氏赶紧招手，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林晚低眉顺眼走过去，刚想屈膝行礼，就听见南宫瑾先开了口，声音平淡无波，却精准地戳她痛处：“三小姐不必多礼，毕竟是……未婚妻，不必这么见外。”

“未婚妻”三个字被他咬得轻描淡写，林晚却感觉周围空气都凝固了，柳氏和林文渊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连门口路过的丫鬟都脚步放轻了几分。她攥着裙摆的手紧了紧，心里哀嚎：报应！这绝对是报应！原主作的死，凭什么要我来扛啊！

刚想找个借口躲过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姨母苏氏扶着丫鬟的手，脸色微红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怯生生的四小姐林晓月。苏氏刚要行礼，柳氏就先站起来，语气带着点惊讶：“妹妹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好。”

苏氏含羞带怯地看了林文渊一眼，轻声道：“老爷，夫人，方才请太医来诊脉，说……说我有了身孕。”

“什么？！”林文渊眼睛一亮，立马走过去扶住苏氏，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啊！这可是大喜事！快坐下歇着，以后府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柳氏虽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也赶紧笑着附和，前厅里瞬间热闹起来，连带着刚才那点尴尬都散了些。林晚正松了口气，没成想南宫瑾又慢悠悠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丞相大人喜得麟儿，实乃大幸，若是……本王与三小姐的婚事能顺顺利利，今日倒也能算双喜临门，可惜了。”

这话一出，前厅瞬间又安静了。林文渊脸上的笑僵了，柳氏赶紧打圆场：“殿下说笑了，晚儿年纪小，之前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林晚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能感觉到南宫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戏谑的意味，像是在说“看你还怎么躲”。她只能低着头，心里把南宫瑾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腹黑！太腹黑了！这哪是战神，这是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吧！之前不在京都忍了，现在回来了就往死里噎我，果然是“以牙还牙”啊！

午膳时，按规矩只摆了一桌正席，柳氏、林文渊带着林晚和林修齐，再加上南宫瑾，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微妙得很。林晚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敢抬头，只听见南宫瑾偶尔和林文渊聊几句朝堂事，话里话外总能绕到“婚约”“未婚妻”上，每次都让她呛到。

“三小姐怎么不吃菜？是不合胃口，还是……怕本王这个‘不堪’的未婚夫在，影响了食欲？”南宫瑾放下筷子，目光直直看向她。

林晚赶紧摇头，抓起筷子夹了口青菜，含糊道：“没有没有，菜很好吃，殿下您多吃点。”

好不容易熬到午膳结束，林晚刚想溜回自己院子，南宫瑾却突然站起来，对着林文渊和柳氏微微颔首：“丞相大人，夫人，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本王想请三小姐陪本王在府里逛逛，不知可否？”

林文渊和柳氏哪敢说不，赶紧点头：“当然可以，晚儿，好好陪殿下逛逛。”

林晚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跟在南宫瑾身后往后花园走。刚进园子，南宫瑾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眼神却带着点探究：“三小姐之前在宫宴上说，宁死不嫁本王，莫非……本王当真如此不堪，入不了三小姐的眼？”

“没有！绝对没有！”林晚赶紧摆手，生怕他再提宫宴的事，搜肠刮肚想夸人的话，“殿下是战神啊！裕王朝的战神！您英勇善战，保家卫国，长得又帅，简直是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跟天上的天神下凡似的，造福百姓，连子孙后代都能沾您的光……”

越说越离谱，林晚自己都觉得尴尬，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南宫瑾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林晚抬头一看，只见林晓月提着裙摆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块手帕，看到他们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呀，三姐姐，殿下，你们也在这儿？”

林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走上前，拉着林晓月的手，对着南宫瑾介绍：“殿下，这是我四妹林晓月，晓月，快见过镇北王殿下。”说完，她就想借着林晓月的掩护溜走，脚步加快了几分。

没成想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脚踝一扭，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腰。林晚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和龙涎香，抬头就看见南宫瑾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眸子正看着她，带着点笑意。

“小心点。”南宫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晚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连呼吸都乱了。她赶紧挣扎着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看南宫瑾的眼睛，心里却在暗骂自己：林晚啊林晚！你慌什么！不就是被人扶了一下吗！再说了……战神长得确实挺帅的，也不能怪你心跳快啊！

而站在一旁的林晓月，看着南宫瑾刚才揽住林晚的动作，手里的手帕被她悄悄攥紧，指节都泛了白，可脸上依旧是那副柔弱温顺的模样，对着他们屈膝行礼：“见过镇北王殿下。”只是那声音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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