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审讯室交锋与双生疑案

审讯室的白炽灯泛着冷硬的光，把郭一鸣的影子钉在斑驳的墙面上。他坐在铁椅上，手铐早已被解开，但金属残留的冰凉感还在手腕上作祟。

“郭先生，我们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请配合我们的询问。”赵刚的声音尽量放缓，“你最后一次见到林薇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你们聊了些什么？”

他已经重复了三遍昨晚在饭馆的经过，那些关于麦芽糖、戏台和古建筑的细节被翻来覆去地盘问，仿佛他不是报案人，而是头号嫌疑人。左眼的刺痛感越来越强，像是有细针在扎刺视网膜。

“我 TM说过了，昨晚八点在巷口饭馆分开。”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她说明天去古寺写生，我今天早晨没等到人，自己逛了一天。”

“没人能证明你今天的行踪。”旁边的年轻警员突然大声插话，语气带着怀疑，“古寺的和尚只说你去过，没说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郭一鸣猛地抬头，激动地说：“你的意思是我杀了她？”

“我们只是在排查可能性。”赵刚连忙打圆场，“林薇的房间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门窗都是反锁的，凶手很可能是她认识的人。”

“认识的人？”郭一鸣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血腥味，“她昨天才来古城，除了我和民宿老板娘，能认识谁？你们不去查监控，不去访街坊，盯着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问个没完？”

他突然站起来，铁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们还在浪费什么时间？”声音陡然拔高，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开，“现在就给 A县公安局打电话，找刑侦支队的***，报我郭一鸣的名字，他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赵刚愣住了，他没料到这个看起来颓废的年轻人会突然发难，更没料到他会直接点名 A县公安的人。旁边的年轻警员刚想呵斥，却被赵刚抬手拦住。他盯着郭一鸣，想起现场那些未公布的细节，心里突然冒出个荒诞的念头——这小子说不定真有点来头。

“小王，按他说的做。”赵刚掏出手机，“我来打这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郭一鸣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铜环。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大嗓门，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赵刚的语气从怀疑逐渐变成震惊，最后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挂电话时，赵刚看郭一鸣的眼神彻底变了。

“郭……郭先生，实在抱歉。”他搓着手，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张队把你的情况都跟我说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少废话。”郭一鸣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现在能带我去案发现场了吗？还有古寺那个案子的现场，我要一起看。”

“这……”赵刚有些犹豫，“古寺的现场已经封存了，而且两个案子未必有关联……”

“未必？”郭一鸣冷笑，“穿一样的白裙子，死法相同，现场都被翻动过却没丢东西，你告诉我未必？”他的左眼又开始刺痛，这次不是残影，而是清晰的预感，“她们是姐妹，对不对？”

赵刚的眼睛猛地瞪大：“你怎么知道？我们刚查到她们的身份信息！”

县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灯光比审讯室明亮得多。墙上的白板贴满了照片和资料，林薇的照片旁边，赫然贴着另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郭一鸣站在白板前，看着照片上两个笑靥如花的女孩，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林薇，22岁，美术学院大三学生。”赵刚指着照片介绍，“另一个是她姐姐林婕，24岁，也是学美术的，自由插画师。七天前在古寺遇害的就是林婕，我们之前没查明身份，是因为她用了化名登记。”

郭一鸣的手指轻轻点在林婕的照片上，纸质照片的触感冰凉，让他想起古寺偏房的阴冷气息。

“她们是县里首富林正宏的女儿。”赵刚补充道，语气带着惋惜，“林家就这两个女儿，姐妹俩都喜欢画画，经常一起出去写生。性格随和，在县里口碑很好，从没听说跟人结过怨。”

“林薇是去查她姐姐的死因吧？”郭一鸣问，“警方应该早就介入她姐姐的案子了吧？”

“我们七天前就立案了。”赵刚叹了口气，“但林婕的现场没留下任何线索，监控也没拍到可疑人员，案子一直没进展。林薇急得不行，说姐姐肯定是撞见了什么才被杀害的。她怕父亲担心，又觉得警方查得慢，就自己背着家人来古城，想顺着姐姐写生的路线找找线索。”

郭一鸣的心猛地一沉。原来茶馆的相遇、戏台的同行、古寺的邀约，真的是偶然。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只是在独自追查姐姐的死因时，刚好遇到了他这个“懂行”的人。而他却一无所知，甚至还在心里期待着所谓的艳遇。这种认知让他既愧疚又愤怒，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

“她住在哪家民宿？”郭一鸣突然问。

“就在老槐树客栈附近的青石板民宿，离你住的地方不远。”赵刚回答。

“她的速写本呢？”郭一鸣追问，“现场应该有她的速写本。”

“在证物袋里。”赵刚连忙让人拿来证物箱，“我们检查过，都是些古建筑素描，没发现异常。”

郭一鸣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速写本。里面画满了古城的街景和老房子，最后几页是古寺的写生，有大殿的飞檐，有院子里的香炉，线条流畅细腻。

“她约我去古寺，是想让我帮她看看这些写生里有没有线索。”郭一鸣合上速写本，声音低沉，“凶手就是冲她们姐妹来的，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他看向赵刚，眼神锐利，“查林家的产业继承情况，肯定有人想通过除掉她们来获取利益。”

赵刚浑身一震：“你是说……家族内部的人干的？”

“可能性很大。”郭一鸣点头，“现在能带我去现场了吗？”

林薇遇害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青石板民宿二楼的这间客房不大，靠窗的画架上还立着未完成的素描，颜料和画笔散落一桌，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死亡气息。

“现场我们勘查了三遍。”负责技术的警员汇报，“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痕迹。致命伤在胸口，凶器是死者带来的水果刀，刀柄上只有死者的指纹。房间被翻动过，行李箱和抽屉都被拉开，但据家属核对，没有财物丢失。”

郭一鸣没说话，他缓缓走到房间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左眼的金芒不受控制地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能感受到林薇最后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震惊，仿佛看到了极其意外的人或事。

“你们就查到这些？”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冰冷地扫过在场的警察，“死者的画架为什么对着门口？她当时在画什么？桌上的水杯为什么有两个？她死前见过谁？”

一连串的问题让警员们面面相觑，没人能回答。

“废物！”郭一鸣低声骂了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红了脸，“连现场最基本的细节都没注意，还敢说勘查过三遍？”

“现在带我去古寺。”郭一鸣摘下手套，语气不容置疑，“我要去看林婕的案发现场。”

古寺的偏房比想象中更小，光线昏暗，即使在白天也需要开灯。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旧书桌，墙角的蛛网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郭一鸣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比林薇房间更浓重的死亡气息。

“林婕就是倒在床边。”赵刚指着地面的白色轮廓线，“胸口插着香案上的水果刀，姿势和林薇差不多。现场同样被翻动过，她的画板和颜料盒都被扔在地上，里面的画具散落一地。”

郭一鸣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书桌上。桌上放着几本绘画教程，还有一个打开的画夹，里面是几张古寺的写生稿，线条细腻，色彩淡雅。

“她就是在这写生时遇害的。”郭一鸣拿起画稿，指尖拂过纸上的线条，“画得很认真，应该是打算长期在这里创作。”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左眼的刺痛感几乎让他站立不稳。连续使用神瞳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但他知道不能停下。林薇的信任、林婕未完成的画作、姐妹俩相似的死状……这些都像鞭子一样抽着他。

“所有人都出去。”郭一鸣脱下外套扔在椅子上，“把门关上，十分钟内不准任何人进来。”

赵刚还想说什么，看到郭一鸣眼底跳动的金光，把话咽了回去，带着警员们轻轻退出房间并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郭一鸣一人，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走到床边的轮廓线旁，缓缓蹲下，左手按住左眼，右手的铜环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能量在涌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妈的，早知道昨晚不喝那杯米酒了。”他低声骂了句，既是自嘲，也是给自己打气。上次回溯的痛苦还没完全消退，这次面对的又是更复杂的死亡现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

但他没有选择。林薇的信任、林婕未完成的画作、姐妹俩相似的惨死……这些都让他无法退缩。他闭上眼睛，集中所有精神，左眼的金光瞬间爆发，像点燃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房间。

“回溯，开始。”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郭一鸣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拽离身体，坠入一片冰冷的黑暗。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坐在画板前，手里握着画笔，指尖沾染着颜料的触感清晰无比。

这是林婕的视角。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古寺里静得只有风声。林婕对着画板上的偏房速写修改细节，眉头微蹙，时不时用橡皮擦调整线条。郭一鸣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专注，完全沉浸在绘画中。

画板上的偏房墙角画得格外仔细，阴影层次分明，能看出她对光影的敏感。她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准备收拾画具回客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婕警觉地抬起头，侧耳倾听。古寺晚上很少有人走动，她放下水杯，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郭一鸣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好奇——这个时间会是谁来偏房？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谁？”林婕轻声问。

门外没有回应，但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刻意压抑。林婕犹豫了一下，慢慢打开了房门。

郭一鸣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戴着宽大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你是……守寺的师傅？”林婕的声音带着疑惑，“这么晚有事吗？”

草帽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郭一鸣拼命想看清那张脸，左眼的金光因为过度使用而刺痛难忍，但草帽下依旧是翻滚的白雾，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林婕似乎认出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草帽人突然动了。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水果刀带着风声刺向林婕的胸口。郭一鸣能感受到利刃穿透身体的剧痛，能听到自己（或者说林婕）的惨叫声，视野开始迅速变红。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草帽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没有拿走任何东西，仿佛只为杀人而来。

“啊！”

郭一鸣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眼的刺痛感几乎让他失明，浑身的冷汗浸透了衣服，嘴角甚至溢出了血丝。房间里的灯光昏暗，墙上的时钟显示只过了十分钟，但对他来说，却像经历了一个世纪的酷刑。

他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壁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赵刚和警员们焦急地等在外面，看到他惨白的脸色，都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郭先生，你没事吧？”赵刚连忙上前搀扶。

郭一鸣摆摆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凶手……是熟人作案。”他的左眼还在流泪，混合着痛苦和愤怒，“林婕认识他，立刻去查林家所有的远房亲戚和公司高管，尤其是最近和林正宏有过利益冲突的人！这可能是一起为了遗产的谋杀！”

“看不到他的容貌，这个凶手应该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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