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斗暗局

清波门，夜深人静，一只夜鸽扑腾着翅膀，飞往一处句楼别院。

一扇窗户半推，接住了夜鸽，拆开信条的时候，本来无意打开，却眸子一沉。

这是一封看不懂的信件，好像是飞鸽误传了错信。

不好，究竟是谁在栽赃陷害她？现在流光城到四处小偏城到处搜查，信封上提到的孙尚依也不知是谁？

“你听说么么？昨日城都传来消息，好像听闻……”

“听闻什么？莫非是先齐……”

“嘘？”

近些日子，齐都到这偏远的清波门一直不太平，红联一大早就跟广含碎了嘴皮子功夫，也要把流言蜚语传出来。

“远远的从须臾山下望去，本以为是前来解救太子的。没成想，领队的将军首领，那个家伙叫什么名字呢。”

“哦，想起来了，听闻是公家的兵。”

“对。就是他带兵擒拿燕国国太子，用了引雷锥引渡六道天雷，在九州的修士都知道，那引雷锥可是神族之物，能够让一个人散尽毕生修为。”

“有这么夸张么？”

“也就在那场两人直接的较量，缉拿大太子这事我虽然不在场，后来便黑压压的一片暗押回了齐都。可想而知中间有多少晴天霹雳的厮杀。”

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不料薄泱姬叩了叩桌子。

“齐都不太平，牵扯到了清波门，我这地儿暂时不开了。”

“你说什么？妙北哉不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眼神多是不舍，薄泱姬下定了决心。

“怎么说不开就不开？”

红联总觉着纳闷，这好好的怎么就不开了。

“那行？你说我们不开了去哪里？你上哪儿我们都跟着您。”

“就咱这友谊的布料，说去哪里就牵去哪里？”

广含跟着点头。

就在几人盘算着以后怎么办，红联在妙北哉的两年也是十分熟络，翻起了帐本，“你说这银两咱们要去钱庄取走多少？”

“依我瞧着，分开取走，这次先取大票的。待到年头看看够不够用，我们再回来取。”

来日方长，外面的雨势滂沱，清波门的天气一直阴沉沉的，姑娘穿着轻薄的棉袄，撑着油纸伞走在蜿蜒的小巷。

清波门小桥流水，她离开战秋很多年，未曾归乡，思绪如张罗的蜘蛛网，一点点的回忆许多年前发生的事。

她本是良人，在儿时便被爹娘卖进了窑子，可谁料到几翻周折，落到了师傅陈逢的手里。她便开始跟着陈逢走黑油水的买卖，也曾落魄拳馆洗澡堂差点被倒卖。

好在逢凶化吉。师傅已经游走四方，她依稀记得姨娘将她卖了的时候，心中的彷徨是何等的荒凉。

两只鞋儿掉落在车栏下，江南的山青色与墨色相合，碎雪下的让人流连忘返。

小棉袄的衣襟里留着一张卖身契，哭哭啼啼的她在窑子里被抽，打，骂的体无完肤。

才不到六岁巴掌不到的年纪，她总是噙着泪水苦练水袖，旋舞，没日没夜的盼着有好心人将她买走。

后来有一日，神庙会的时候，听闻城都有一座百灵百验的神像，她便去叩拜，丢下了唯一的一块碎银，请求神像能够回头望着她孤苦伶仃的小半生。

嬷嬷常说：“要想过上好的日子，你们长大后得是个美人。”

“什么模样的女人才会过得好呢？”那时她还不懂，为何青楼都是俏丽容颜惹得客观回望。

“那当然是天下第一美人。”

琵琶声呛呛，两行泪落，她坐在庭院前弹奏了一首《风江月》。

河畔渔火点燃，船家的篙庭立在岸边，不知是哪家公子撑伞靠岸。从远望着好不丰神俊貌。剑眉星辰般的明朗眼眸，一袭轩墨色的皮貂大衣，桀骜不驯的轮廓。

“殿下……公子。”

催安小心翼翼的模样，换来主子一脸阴沉，也着实没有办法，只好唯唯诺诺的将想说的话噎了下去。

商央计呈望着这处寒江雪，一步一步跨过石桥，直上亭子。

“慢着，何人登亭，这是官家才可以登的亭子。”

催安顿时扯开嗓子开骂：“你懂什么呢？这是商央氏，你们真是狗眼看人！”

催安这一嗓子，将身世报了上来，顿时三位官差便上扬了脸庞，“原来是大太子，实在抱歉，下官这就知错。”

他掀开衣袍漫步上长亭，催安便着急的说：“您瞧要不我给少爷您填一件衣衫。”

“不用。”

竖起耳朵，一阵清冷的琵琶声作响，切切嘈嘈的，倒是琴艺不错。

“这里离妙北哉好像不远哎，殿下。”

“这妙北哉往常狗眼看人低的，现在可好了，咱们回南阁阴算她一把，看她怎么回头。”

“依我看呐，官兵等会就来了，这妙北哉吃不了兜着走。”

“您话真多。”

“恕奴才直言，您这招可是高明，只要把孙家大小姐的死因绑在妙北哉身上，拖延一下时间，我们就可以掉包孙府的公文。”

江河茫茫，如履薄冰的这些年，他也厌倦了，都说秋冬互替的烟雨朦胧，道不尽的戚戚冷冷，他不知为何，总觉着在清波门开赌局，跟妙北哉斗局的日子，越来越回暖了。

“孙家小姐不在清波门，本宫只是让那妙北哉绑住新上任的县太爷，我们才可以调换。”

说着悠长道来：“妙北哉跟我斗了这么多年的局，必死无疑。”

他貌似很享受琵琶曲子，不知是谁家女子抚琴弦，一撮一滑都是幽幽怨怨的干脆情愫。倒是挺有意思的。

催安将太师竹椅抬上来，开始煲茶煮水，檐上三寸雪，真是万物因东皆染白雪。

“就是不知道这妙北哉的庄家是男还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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