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夜的不速之客

夜色漫延，楚熹宁意识刚刚回拢，身旁便被异样的气息侵袭。

四周的静谧与白日的喧哗截然不同。

楚熹宁闭眼等了许久，陌生的感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离她越来越近。

她甚至能感受到喷涌到脖颈间的呼吸。

楚熹宁试探性地睁眼，入目是一张几乎贴到眼前的脸，模糊又看不清面容。

她下意识张嘴，想要通过哭嚎引人进来。

与此同时，一个肉乎乎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拍在了她的嘴巴上，将她未出口的哭嚎堵的严严实实。

“嘘——”他一边捂着楚熹宁的嘴，一边将另一只手指放在唇边，悄悄的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妹妹啊，你可千万别哭！”他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着，声音中的恳求都要溢出来了。

楚熹宁闻言眨眨眼，看起来乖巧又软糯。

叫她妹妹？

那应该是她的六个皇兄之一。

危险解除，楚熹宁悄悄松了口气。

只不过天色太暗，烛火离摇篮又远，她看不清来人面容，也不知道来的到底是哪个皇兄。

她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楚凌舟大大的身子挤在摇篮里，只能保持蜷缩的状态，透着月色和烛光垂眸看着自己手下乖巧眨眼的小奶娃，眼中的好奇与探寻止都止不住。

“妹妹～”他又悄悄叫了一声，待楚熹宁再次眨眼时，嘴角咧起一抹大大的笑。

“我是楚凌舟。”楚凌舟放轻了声音在楚熹宁耳边低声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老四，也可以叫我四哥。”

楚熹宁又眨眨眼，眼中依旧带着不解。

既然楚凌舟是她四哥，白天大大方方的来看她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晚上偷偷摸摸来，搞得像做贼似的？

楚凌舟好像楚熹宁肚子里的蛔虫，楚熹宁刚有点想法，他那边就已经大大咧咧把话都秃噜出来了。

“我也想白天来看你，可是我母妃不让。她说我动作没轻没重，可能会伤到你，所以狠心的派人把我关在寝殿里自己出门了！”

“妹妹你觉得我母妃她做的对吗？”楚凌舟委委屈屈地控诉。

楚熹宁：“……”

她觉得楚凌舟母妃做的挺对。

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依旧没有拿开，楚熹宁挥舞着小胳膊，一下下的打在楚凌舟手臂上，试图让他把手拿开。

楚凌舟只是发牢骚，并没有想让楚熹宁回答，所以对楚熹宁的反抗视若无睹。

他用闲着的另一只手按住楚熹宁挥舞的小胳膊，口中低声道：“妹妹，别闹。”

楚熹宁：“……”

不是，她闹什么了？

楚凌舟难道想一直这么捂着她的嘴？

楚凌舟还真是这么想的！

他先是用空着的手镇压了楚熹宁的胳膊，紧接着小手又在她眼前扫过，迫使楚熹宁闭上眼睛。

紧接着，他抬起的头缓缓躺下，贴在楚熹宁的脑袋旁，小小声地说：“妹妹乖，闭眼快睡，我陪着你。”

楚熹宁彻底无语了，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想跟小屁孩一般见识。

幼稚，太幼稚了。

受制于人，楚熹宁只能安慰自己快睡，等到白天就一切都好了。

可能是白日里睡的太多了，刚睡醒的楚熹宁一点都不困，无声的数了一百只羊，依旧没有半分想睡的欲望。

而躺在她身边的楚凌舟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甚至一下下的打起了小呼噜。

为了能偷偷潜入凤仪宫看妹妹，楚凌舟悄悄计划了一整天，精神一直极度亢奋，晚上又熬了个大夜，这才成功潜入扶桑殿。

眼下得偿所愿，精神放松之下，几乎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这次，楚熹宁又试探性的推了推，想要将楚凌舟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推开。

虽然她力气不够没推开，不过楚凌舟可能也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又往旁边蹭了蹭，捂着楚熹宁嘴巴的手掌也跟着挪了挪。

楚熹宁得到久违的自由，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刚才可憋死她了！

侧目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楚凌舟，楚熹宁眼中闪过几分玩味。

敢偷偷过来吓她，还捂她的嘴，那可就别怪她小小的报复一下了。

紧接着，楚熹宁小嘴一张，哭嚎声瞬间响起，惊动整个扶桑殿。

扶桑殿顿时亮如白昼。

无数烛台应声而亮，奶娘、嬷嬷和守门的宫女纷纷赶来，将缩在摇篮里的楚凌舟堵了个正着。

楚凌舟睁眼时整个人都懵了。

身旁是连绵不绝的魔音绕耳，眼前是一张张惊恐中带着探寻的面孔，绕是楚凌舟脸皮厚比城墙，这一刻也难免气短。

“那个……你们听我狡辩，不，听我解释……”

楚凌舟手忙脚乱的跳下摇篮，支支吾吾的试图挽尊，大脑却是被一旁哭声吵的一片空白，最后只能放弃的胡言乱语。

另一边，未央宫。

起夜时发觉楚凌舟不见了，朱嬷嬷最初还藏着掖着，只带着宫女在宫中偷偷寻找。

可未央宫中都是贵妃娘娘的眼线，朱嬷嬷一行人的行踪很快泄露，被人压到了贵妃娘娘面前。

已经夜深的缘故，贵妃娘娘只着一身中衣，身上披着一件云锦披肩，脸上带着从睡梦中被叫醒的不耐。

“大晚上的你们这般哄闹到底是因为什么？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扰了本宫清梦，本宫决不轻饶。”

贵妃娘娘半靠在美人榻上，明明声若莺啼，可这声音在朱嬷嬷耳中却变了个调子，仿佛阎罗殿中索命的修罗。

“娘娘……”朱嬷嬷颤抖着想要解释，却被一旁的轻萝抢了先。

轻萝朝着贵妃娘娘福了福身，正色道：“启禀娘娘，奴婢发现朱嬷嬷深夜不眠，行踪诡异，多次带人绕着未央宫四周来回打转，问其缘由却又闭口不谈。奴婢再三追问，朱嬷嬷依旧顾左右而言他，连只言片语都不透露，”

顿了顿，轻萝深深看了朱嬷嬷一眼，又继续道：“朱嬷嬷是四皇子的奶嬷嬷，此事涉及四皇子，奴婢无法擅自做主，所以才在深夜惊扰娘娘，请娘娘恕罪。”

朱嬷嬷在轻萝抢话时，脸色便带了几分灰败，又听她提及四皇子楚凌舟，朱嬷嬷的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就连跪直的身材都有了几分塌陷。

“还有这种事儿？”事关自己儿子，贵妃娘娘的表情变的郑重起来，围绕在周身的困意顿时消散，看向朱嬷嬷的眼神也逐渐变为锐利。

“娘娘，老奴冤枉啊——”朱嬷嬷下意识喊冤，却又在想到杳无音讯的楚凌舟时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不喊了？”贵妃娘娘微微眯起眼睛，仿佛想要将朱嬷嬷看穿一般。

朱嬷嬷支支吾吾，垂眸不敢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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