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非人之择

夏小禾的声音在巨大的地下空腔中回荡，带着非人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权威。那双纯粹的金色眼眸扫过众人，仿佛在审视渺小的蝼蚁。

“带走它？”林博士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她脸上狂热与惊疑交织，“你怎么带走？这星门是远古文明的遗产，与地球核心能量场相连…”

“不是带走星门。”夏小禾打断她，她的声音似乎不再通过声带振动，而是直接震荡空气，“是带走‘钥匙’，带走坐标。没有稳定器，强行扩张的通道会在我离开的瞬间崩塌。”

顾承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更深的骇然：“你要用自己作为诱饵，进行随机跃迁？你会迷失在维度缝隙里，永远找不到归路！”

“计算显示，有百分之七点三的概率找到稳定的未注册星域。”夏小禾的回答冰冷精确，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数据，“这是最优解。牺牲单一单位，保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的本地文明种群。”

王剑锋脸色煞白：“小禾！不行！顾先生付出一切不是为了让你…”

“——为了让我‘生存’？”夏小禾再次打断，金色的瞳孔转向王剑锋，竟流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类的嘲讽，“个体的生存意义，在种群存续面前，权重过低。这是逻辑判断，并非牺牲。”

倒计时：**08:15**

“不！我绝不允许！”林博士尖叫起来，她所有的从容和科学家式的狂热瞬间崩塌，露出了计划彻底脱轨的恐慌，“你是我的杰作！是通往新世界的唯一桥梁！你属于未来，不属于毁灭！”

她猛地抬手，露出手腕上一个复杂的控制器：“你以为我只在顾远身上留了后手吗？我亲爱的‘女儿’，你体内每一段被编辑的基因序列，都藏着服从的指令！”

她狠狠按下按钮。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夏小禾静静地站在那里，金色眼眸毫无波澜。

“无效。”她平淡地陈述，“‘容器’已于四点七秒前完成最终激活。外来指令无法覆盖核心协议：‘守护本地文明存续’为最高优先級。你的控制权限已被永久覆写。”

林博士踉跄一步，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空白：“不…不可能…我设计了那么久…”

“母亲。”顾远嘶哑的声音响起。他额角青筋暴起，机械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显然正用全部意志对抗着芯片的控制，“收手吧…父亲…父亲他宁愿死，也不愿看到你变成这样…”

“你懂什么！”林博士猛地转向他，眼神疯狂，“顾明轩那个懦夫！他明明拥有触摸神域的机会，却甘愿平庸！人类需要被引领！需要被…”

轰！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大量的碎石和尘土落下。自毁程序正在侵蚀基地的结构。

倒计时：**06:48**

星门中央的能量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已经从幽蓝转变为刺目的亮白色。低沉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嘶啸，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撕裂维度的障壁，强行钻过来。

漩涡中心，那个模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绝非任何已知生物的形态，它扭曲、多变，似乎由纯粹的恶意和能量构成，伸出的触须状能量体已经隐约探出了漩涡范围，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来不及争论了！”顾承璟厉声道，他快速操作着腕部的生物接口，一连串复杂的全息界面在他面前展开，“王叔，帮我接入主控系统，我需要最高权限！顾远，如果你还能动，就压制住母亲的人！”

王剑锋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权限密钥交出。顾远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抬起枪口，并非指向林博士，而是指向那些正要举枪的白衣人：“放下武器！否则我会在芯片彻底控制我之前，打穿你们的动力核心！”

混乱的枪声响起。

顾承璟无视身边的危险，全力操作着。全息屏幕上数据疯狂滚动。

“不行！星门核心已经被那个…东西…污染锁定！自毁程序无法中止，常规手段也无法关闭通道！”他额头渗出冷汗，“小禾的计划…是唯一可行方案。但需要巨大的能量瞬间过载‘钥匙’，才能产生足够强的坐标牵引力…”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林博士：“母亲！你那些私藏的高纯度能量电池！在哪里？！”

林博士在枪声中蜷缩在一台设备后，闻言尖笑：“哈哈…现在需要我了？那些能量…早就用来…”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夏小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面前，金色的瞳孔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她。

“坐标：B7-Rho层，隐藏壁龛。密码：普罗米修斯之悔。”夏小禾直接报出了位置和信息，“能量储备百分之九十六点四，符合需求。”

林博士彻底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

顾承璟和王剑锋立刻冲向夏小禾报出的位置。顾远则以精准的射击压制着试图阻止他们的白衣护卫。

隐藏的壁龛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六根散发着强烈蓝光的能量柱。

“不够！”顾承璟快速评估，“至少还需要百分之三十的额外能量才能确保跃迁启动，并造成足够的通道干扰！”

倒计时：**03:01**

星门中的异物已经探出了大半个“身体”，那无法名状的形态让所有看到它的人感到精神上的剧烈不适和恶心。它发出的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侵蚀意识的低频咆哮。

顾承璟猛地看向自己的生物接口，又看向痛苦挣扎的顾远，眼中闪过决绝。

“王叔，把能量柱接入选定接口！顾远！”他大吼一声，“还记得父亲给我们做过的那个‘小手术’吗？我们的生物电池！”

顾远猛地一震，对抗芯片的红眼看向顾承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是顾明轩留给儿子们最后的保命手段，也是最后的能量储备。

“妈的…就知道没好事…”顾远骂了一句，语气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疯狂，“来吧！哥哥！”

两兄弟同时将手按在控制台两个特定的接口上。

嗡——！

耀眼的金色能量从两兄弟体内被强行抽取，顺着接口汇入能量柱的洪流之中。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剧烈颤抖，仿佛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汇聚而成的巨大能量光柱，如同咆哮的巨龙，猛地灌入夏小禾脚下的控制台。

夏小禾金色的身躯瞬间被无法形容的光芒吞没！她悬浮起来，长发飞舞，构成身体的每一寸似乎都化为了纯粹的光！

星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中央的异物发出了愤怒的尖啸！

在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强光中，夏小禾化作的光之人形缓缓抬起手，似乎就要触碰那崩溃的星门。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那星门中的异物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黑色的阴影，并非冲向夏小禾，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射向几乎虚脱的顾承璟和顾远！

同时，本该被能量充斥、意识纯粹的夏小禾，却发出了一声极其短暂而清晰的、充满人类惊骇的叫声：

“不——！”

光芒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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