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陈梦住院

第四章 陈梦住院

"穷病啊，你看不出来么？"

姜年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外不断向后飞去的夜景，凉爽的秋风轻轻吹在他的脸上。

他特意让小久没有关上车顶，敞篷的红色跑车在魔都的夜晚飞驰。

小久接完一个电话后，开心的向姜年说道："年啊，别伤心了，我有个朋友，刚留洋回来，等会带你认识认识，而且学财经的，肯定对你的事业有帮助。"

姜年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看着车外的风景。小久瞥了一眼姜年的状态，不死心的接着说道："放心，我已经找了几个人给你出气，保证等会你就能听到陈梦的道歉电话，奥对，你电话坏了，没事，等会让她打我的一样的，反正今晚你也不回去了。"

姜年这才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你今晚不回去了啊？"

小久笑着说道。

"上一句。"

姜年声音越来越冷。

小久瞄了一眼姜年，意识到他有些不对劲："你电话坏了。"

"你叫人去教训陈梦了？"

这会，彻底冷了下来，小久知道姜年这样说话，就是生气了，平时冷是冷了点，但那也只是不爱笑而已，可不是这种带着情绪的冷。

"好，好像是吧，我也不知道。"

小久有些怂了。

"停车。"

"不要吧，你俩不都离婚了么......"

"停车！"

一阵刹车声后，车稳稳停下。

"给你的人打电话，快点。"

"不，不至于吧。"

"快点！"

"哦。"

小久没办法，只能照做。可是好一会过后，小久又对着姜年说道："没人接。"

"她在哪？"

"应该，差不多，在交大医学院附近吧......"

小久缩着脑袋说道。

这是小久最后收到的消息。对面只说在医学院附近的一个烧烤摊找到了陈梦，准备动手了，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按时间算，现在应该已经动起手来了吧。

姜年当即下了车，走到驾驶位，打开了驾驶位车门。

"下来。"

"年啊，不至于吧。你难道要把我丢在大街上么。"

小久委屈巴巴的说道。

"坐副驾驶去。"

"哦，好。"

一听不是要把自己丢大街上，小久才乖乖听话，但是还没敢下车，而是直接从车内爬了过去。

姜年在一个小巷子找到了陈梦，身旁的沈忘川坐在地上哭成了个泪人。陈梦看不清姜年的样子，只知道他蜷缩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呆愣之间，急救车紧随其后。

"沈忘川？发生什么事了？"

"老，李老师......呜呜呜，救救她，呜呜呜。"

沈忘川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别急别急，慢慢说，别怕，老师在。告诉老师，发生了什么？"

沈忘川这才想起自己是个医生，强忍着抽泣说道："钝器伤，肋骨、手臂有骨折，其余地方有多处伤口。呼吸异常，无意识，口腔内有中量鲜血流出，疑似内出血......"

沈忘川再也说不下去，扑进李老师的怀里。

很快，急救车离去。只留下在原地呆滞的陈梦和躲在车内的小久。

医院手术室的走廊，这里是上帝审判世人的地方。人们从这里进入审判，许多人在这里失去了生命，许多人在这里获得了新生。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沈忘川一个人坐在走廊里哭，陈梦此刻在手术室里抢救。他很自责——要是不回家就不会弄坏水龙头，要是不想着感谢陈梦就不会出来吃饭，不吃饭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陈梦也就不会出事了。

他要是胆子大一点，遇到事情不是那么慌乱，就能第一时间做些简单的急救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适合学医，成绩再好又有什么用？遇到突发状况还是只会哭。

时间在哭泣声中逃离，欢快的它不喜欢悲伤的声音。天蒙蒙亮时，一夜的抢救结束了。

沈忘川迎上去："怎么样了？"

"这是你什么人？"做完手术的李老师问道。

"她，她是我朋友。"

"朋友？你朋友是黑社会？这明显是仇家寻仇，照死里打，都没想着留活路。你最好离这种人远点。"

沈忘川不敢说话，他也不知道陈梦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只认识了几个小时。

李老师叹了口气："能联系上家属吗？"

沈忘川摇头："李老师，医药费我先垫上，先办住院吧。"

"病人要下病危转ICU，需要家属签字才能入院。"

沈忘川一听又哭了出来："李老师你救救她吧。"

"你也是医生，应该知道没有签字直接入院的风险。"

沈忘川无法反驳，只能低着头掉眼泪。李老师心软了："先去派出所吧，实在不行等医院上班后上报，看看能不能特例处理。"

派出所已经立案调查。沈忘川说明情况后，民警帮忙查了陈梦的户籍——她是个孤儿，唯一的"家属"是刚离婚的丈夫姜年。

最终，民警拨通了姜年的电话："你好，是姜年先生吗？您的妻子陈梦病危需要签字......"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离婚了。"

"但您是唯一能联系上的家属，她现在需要您的签字才能入院。"

"对不起，我再重复一遍，我们已经离婚了。她也有了新的伴侣，我还有工作要忙。"

电话挂断了。沈忘川如遭重击："能把他的电话给我吗？我和他说说。"

"对不起，这是个人隐私。我们会再次尝试，但建议你联系医院看看能否特例收治。"

清晨的凉意裹挟着细雨，沈忘川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他的人生一直一帆风顺，奖状、奖学金、保送名额拿到手软，却从没想过自己一个医生，居然救不下一条生命。他开始自我怀疑：学医真的有用吗？上一秒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人，下一秒就躺在冰冷的走廊上，连基本的医疗都无法得到满足，那他的专业、他的理想，岂不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回到医院，大楼里已经人来人往。陈梦躺在楼道的推床上，几步外就是ICU的入口，却像隔着银河那么遥远。沈忘川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靠着陈梦的病床——如果再不签字，她将被推向负二楼的太平间。

"谢谢你的照顾，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看着陈梦被推进重症监护室，姜年转身对沈忘川说道。沈忘川仍不放心地在窗口探视。

"如果有事再联系你好么，沈先生？"

"好，好的，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沈忘川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当着人家丈夫的面，他表现得过于关心了。

交换电话后，沈忘川匆匆离去。姜年在他走后也离开了医院——ICU不能陪护，医院有事能联系到人就行。

小雨渐渐停了，深秋的凉意依旧。姜年站在医院门口，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赶走沈忘川，只是觉得像有人在把玩他的私有物品。即使他不再需要这件"物品"，也容不得他人染指。

陈梦在病房安静地躺着，连呼吸都那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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