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慕离月险象环生

脚刚踏出洞口，地面又震了一下。慕离月踉跄半步，右臂的血顺着指尖甩出去，在石壁上划出一道断续的红痕。她没停，反而往前冲，胸口那本秘籍烫得像块烧红的铁，贴着皮肉往下沉。

司云澈落在她身后半步，剑横在腰侧，左手死死压着左肩。血已经浸透布料，顺着小臂往下滴，砸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嗒”声。他回头一瞥，裂缝正在合拢，黑雾缩回地底，但那股腥臭没散，反而缠在空气里，像是湿布裹住口鼻。

“它退了？”灵音扶着琴匣，声音发虚。

“没。”慕离月咬牙，“它在等。”

话音未落，石地炸开。一只黑手从下方破土而出，直抓她脚踝。她旋身踢出，寒气凝刃，斩断那手三指，可断口立刻涌出更多黑雾，缠上她小腿。她猛拽，抽不出。

司云澈剑光劈下，斩在黑雾关节处。阴气顺着剑身窜上来，震得他虎口裂开，血混着剑刃流下。那剑发出一声闷响，出现一道裂纹。

“它只冲你来。”他喘着说。

“那就让它来。”慕离月反手按住胸口，将寒气灌进秘籍。灰皮书页嗡鸣一声，发出短暂震荡。黑雾被震退半尺，手爪松了一瞬。

她借力后跃，刚落地，背后又起风声。第二只手从石缝钻出，扣住她后颈。她反手拍出寒气，冰层刚成，就被黑雾吞噬。那手越收越紧，喉咙被压得发痛。

灵音扑上来，琴匣砸向黑手侧翼。木屑飞溅，琴身裂成两半。她手指蘸血，按上仅剩的两根残弦，指尖抖得几乎按不住。

“撑住。”她低语。

司云澈剑锋一转，横身挡在慕离月身前，剑尖点地，剑气缠臂而上。他左肩伤口崩开，血喷出来，溅在慕离月脸上。她眨了下眼，没擦。

黑雾凝聚，从裂缝中喷出一股腐气，地面塌陷半寸，形成漩涡。三人脚下一滑，慕离月被猛地拽向裂缝边缘。她单手抠住石沿，右臂伤口撕裂，血哗地涌出，滴进裂缝。

底下传来一声低笑，不是人声。

灵音闭眼，指尖压弦到底，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音断三寸，心裂一寸……裂心奏，起！”

残弦震出第一声，像是玻璃碎裂。音波贴地扫出，撞上黑雾核心。那团黑影猛地一颤，巨口张开，吸力骤减。缠住慕离月的黑手松了半寸。

可她还没挣脱，黑雾又凝出三只手，齐抓她胸口。司云澈挥剑格挡，却被两只黑手缠住双臂，第三只直扑他面门。他偏头避过，肩头再裂一寸，整个人被拖得跪地。

灵音呕出一口血，琴弦断了最后一根。她瘫坐在地，手指还搭在琴上，声音微弱：“……断了。”

慕离月被拖到裂缝口，指尖只剩两根扣着石头。她低头看，秘籍在怀里发烫，越来越烫，像是要烧穿她的皮肉。一股意念冲进脑海，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血祭，开眼”。

她没挣扎。

反而把右臂伤口按向秘籍封面。

血浸上灰皮的瞬间，书页嗡鸣加剧。一道冰蓝光纹从她心口炸开，顺着经脉蔓延全身。黑手一碰那光，立刻焦黑断裂，像是被火燎过的蛇。

她被反震力推出三丈，直摔出去。司云澈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扑上，接住她肩背，两人滚出数尺，撞上洞口石壁。他咳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左手仍死死搂住她。

灵音爬过来，指尖探她手腕，刚触到脉门，手一抖，眼泪砸下来：“她的魂……被咬了一口。”

司云澈不说话，撕下衣襟，把她的右臂裹住。布条刚缠上，血就渗出来。他低头看她脸，苍白得像雪，嘴唇发青，呼吸几乎感觉不到。那道冰蓝纹路还在皮肤下游走，像活物。

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剑横在身前，盯着那道正在闭合的裂缝。

“走不了了。”他低声说。

洞外风声渐起，吹得碎石滚动。远处有鸟叫了一声，又戛然而止。

他盯着地面，石缝边缘残留一缕黑气，正缓缓缩回。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慕离月突然睁眼。

瞳孔泛银，没有焦距，像是看着极远的地方。她喉咙里发出一个音，不是人话。

司云澈一僵：“离月？”

她没应，右手猛地抬起，抓向自己左胸。他一把扣住她手腕，力气大得几乎捏断她的骨头。

她笑了。

嘴角扯开，却不是她的表情。

司云澈把剑横到她颈侧：“别动。”

她不动了，眼珠缓缓转过来，盯着他。银光在瞳孔里流动，像水。

“它……”她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在书里。”

司云澈没松手：“谁？”

她忽然抽搐一下，右手挣脱他钳制，拍向胸口。秘籍露了一角，灰皮上多了个血手印，正缓缓蠕动。

灵音爬到他身边，声音发抖：“封印……在往她身上移。”

司云澈低头看，那冰蓝纹路正从她手臂爬向心口，越来越密。她呼吸越来越浅，体温持续下降，指尖已经冷得像冰。

他把剑插进地面，双手抱住她肩膀，想用自己的体温暖她。可她像块寒铁，吸着他的热。

“撑住。”他说。

她眼皮颤了颤，银光退了一寸。她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疼……”

司云澈眼眶一热：“我在。”

她没再说话，头一歪，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灵音靠在石壁上，手指抠进地面：“她要是死了……”

“不会。”司云澈打断她，“她疯，她吵，她杀，她疯不够，不会死。”

洞外风更大了，卷着沙石打在石壁上。远处山影模糊，天色压下来。

他低头看她脸，睫毛上结了层薄霜。

突然，她右手又动了。

不是捉胸口，而是慢慢抬起来，指尖对准洞口外的天空。她嘴唇没动，可一个声音响起，不是她的——低沉、腐朽，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

“我……见……了……”

司云澈猛地抬头。

洞口外，一道影子掠过地面。不是人，也不是鸟。像一团扭曲的雾，贴着地皮滑过去，瞬间消失。

他握紧剑柄，指节咔响。

慕离月的手缓缓落下，搭在秘籍上。血手印还在动，像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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