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玉简、KPI与空降的“监工”

忘川河畔的静谧被远远甩在身后，森罗殿那冰冷高效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林小贱怀里揣着那枚温润的玉简，却觉得像揣了个滚烫的山芋，烫得他魂体都快不稳了。

“祢先生，您说这刘伯温靠谱吗？他不会是忽悠咱们去当炮灰吧？”林小贱一边飘，一边神经质地左右张望，生怕哪个角落里跳出阎王的刀斧手，“咱们这算不算是脚踏两条船？要是被阎总发现了，会不会直接扔进油锅里炸成双份的？”

祢衡冷哼一声，下巴扬得老高：“哼，刘伯温此人，虽惯会故弄玄虚，但观其言行，倒不像秦桧之流的小人。其所言……哼，也算有几分道理。总比那阎君一味追求数据，不管我等死活强！”

他顿了顿，又嫌弃地瞥了林小贱一眼：“至于脚踏两条船？你如今不过是阴沟里的一条小舢板，随时可能倾覆，也配用‘船’字？真是大言不惭！”

林小贱：“……” 行吧，跟这位祖师爷聊天，就得自带心理创伤修复功能。

回到那间寒气逼人的工作室，还没等林小贱想好怎么藏那枚玉简，能量帘“唰”一下又被掀开了。

这次来的不是收费鬼差，而是阎王那位面无表情的女鬼助理。

林小贱吓得差点把玉简直接扔出去，手忙脚乱地捂住胸口，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助…助理大姐…您…您又来收费…啊不是，传达指示？”

女鬼助理根本无视他的耍宝，直接用水晶板对准他额头烙印一扫。

【嘀！绩效奖励核算完毕。首秀基础奖励300阴德已发放（扣除各项费用后剩余150.5）。额外奖励：地府‘文工团特聘编剧/演员’正式编制（试用期延长至三期表演后），开通‘鬼信’高级权限，办公场地升级至‘丙字柒号寒气洞府’（带独立卫生间）。请查收。】

林小贱一愣，独立卫生间？地府还讲究这个？鬼也需要上厕所吗？这奖励怎么透着一股子抠门又敷衍的味道？

没等他吐槽，女鬼助理再次开口，语气公事公办：“阎总指示：第二期‘帝王专场’筹备启动。目标：在维持首秀‘情绪冲击力’（阎总原话）的基础上，将整体‘愉悦/释然’数据提升至少五个百分点。重点关注客户：嬴政、刘邦、朱元璋、赵匡胤……名单已发送至你鬼信。三日内提交主题与核心梗概。”

水晶板上投射出一长串金光闪闪的名字，每一个都带着沉重的历史分量和冲天的怨气。

林小贱看着名单，感觉刚到手还没焐热的玉简更烫了。刘伯温说要“温和引导”，阎王要“冲击力”和“数据提升”，这根本是两条背道而驰的路啊！

“那个……助理大姐，”林小贱试图挣扎一下，“能不能跟阎总申请一下，下次咱们稍微……温和点？循序渐进？你看项大佬上次都快把我活撕了……”

女鬼助理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镜片（可能是魂体特效）闪过冰冷的光：“阎总补充指示：力度只能加大，不能减弱。他说……他很期待你下次的表现。”她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另外，鉴于祢衡先生辅助有功，特聘为‘文工团创作顾问’，阴德津贴与你绩效挂钩。”

祢衡闻言，非但没高兴，反而勃然大怒：“岂有此理！老夫乃天下名士，岂能与这黄口小儿的绩效挂钩？简直是辱……”

女鬼助理根本不理他，继续道：“最后，为加强团队建设，提升创作效率，阎总特意为你们聘请了一位新的‘艺术总监’兼‘安全顾问’。他将协助你们进行内容把关和……现场安保。人应该快到了。”

艺术总监？安全顾问？林小贱和祢衡面面相觑，都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就在这时，工作室门口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个极其高大魁梧的身影，几乎堵死了整个门口。

来人身高近两米，穿着一身略显紧绷的黑色西装（大概是地府统一发的制服），肌肉虬结，将西装撑得鼓鼓囊囊。面色黝黑，虬髯如戟，一双铜铃大眼炯炯有神，不怒自威。他腰间似乎还挎着一个……类似警棍或者锏一样的玩意儿，散发着淡淡的煞气。

这造型，这气场，哪是什么艺术总监？分明是黑社会金牌打手或者门神显灵！

大汉目光如电，在小小的工作室里一扫，最后落在瑟瑟发抖的林小贱和一脸戒备的祢衡身上。

他抱拳拱手，声如洪钟，震得寒气墙壁上的冰渣都簌簌往下掉：

“某家钟馗！奉阎君之命，特来此地担任‘艺术总监’一职！尔等便是林小贱与祢衡？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钟……钟馗？！

捉鬼的那个钟馗？！让他来当脱口秀的艺术总监？！阎王这是怎么想的？！让他来监督段子好不好笑？还是负责在演员被打死之前先把观众捉走？！

林小贱的魂体彻底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祢衡也难得地闭上了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遇到同级别“凶人”的审视。

钟馗似乎对两人的反应很满意，大步走进来，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他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林小贱的肩膀（差点把林小贱拍散架），哈哈一笑：

“小子！你昨日那场‘表演’，某家看了！虽然粗俗不堪，有伤风化！但够劲！够胆！尤其是吐槽项羽那几句，深得某家之心！哈哈哈！”

林小贱：“……” 我该说谢谢吗？

钟馗笑完，脸色猛地一板，铜铃大眼瞪着林小贱：“不过！阎君有令，往后内容，需张弛有度！既要保持冲击，亦不可过于……过于那个词叫啥来着？哦对！‘拉仇恨’！要讲究个策略！某家在此，便是要协助尔等，把握好这个度！”

他拍了拍腰间的家伙事：“当然！若有那不开眼的宵小之徒敢来闹事！某家这‘打鬼鞭’也不是吃素的！”

林小贱看着人高马大、煞气腾腾的钟馗，又想想怀里刘伯温那枚讲究“潜移默化”的玉简，再想想阎王那“提升五个百分点”的KPI……

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左边是开水，右边是冰块，上面还压着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这第二期“帝王专场”，还没开始写，就已经预定了修罗场体验券。

“那个……钟……钟总监……”林小贱哭丧着脸，“咱们下次的主题……您看……”

钟馗大手一挥，斩钉截铁：“某家已想好！第一期骂了项羽，第二期便骂刘邦！岂不闻‘流氓皇帝’之说？料应极有‘冲击力’！阎君定然满意！”

林小贱眼前一黑。

得，这位艺术总监的风格，比祢衡还简单粗暴直接！

他下意识地捂紧了怀里的玉简。

刘伯温 先生的“温和引导”之路……道阻且长啊！

（第十一章 完）

下一章预告： 艺术总监竟是钟馗？！林小贱的创作陷入两难！刘伯温的玉简VS阎王的KPI，如何在作死的边缘巧妙试探？第二期“帝王专场”锁定刘邦，是流氓吐槽还是深度破防？地府脱口秀创作会，笑料与压力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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