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阴德点数与暗流涌动

森罗殿大舞台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冰冷。悬浮的看台、流转的符文、黑曜石的地面，一切都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场石破天惊的脱口秀从未发生过。

只有林小贱还飘在舞台中央，手里死死攥着那根救了他一命（也可能差点害死他）的金色麦克风，魂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后怕。

如同冰水浇头，将他那点疯狂的余温彻底浇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刚才……居然当着项羽的面说他傻实在？说秦始皇的审美不行？还暗示李白酒驾？

活着不好吗？哦对，已经死了。那魂飞魄散也不好受啊！

“愣着干什么？等着项将军回来请你吃夜宵吗？”一个冰冷又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小贱一哆嗦，扭头看见祢衡飘了过来。这位毒舌祖师爷脸色依旧倨傲，但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极其复杂的、类似于“这都没死成了？”的惊异和……一丁点不易察觉的佩服？

“祢…祢先生……”林小贱声音发颤，“我…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死定了？”祢衡冷哼一声，打断他，“暂时还没有。不过你刚才临场发挥的那些，虽然粗鄙不堪，有辱斯文，但……勉强也算骂到了点子上。比原先那稿子，多了几分……泼皮无赖的生机。”

这大概是祢衡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林小贱还没来得及品味这份“夸奖”，那个阎王的女鬼助理就如同幽灵般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发光水晶板。

“临时工114514。”她语气毫无波澜，公事公办，“首秀绩效结算。根据实时情绪收集器数据，整体‘愉悦/释然’情绪转化率达标，峰值超出预期17.3%。扣除‘引发个别VIP客户怨气值异常飙升’的罚款，以及‘损坏公物（演讲台移位）’的赔偿，净奖励：阴德300点。已录入你的账户。”

女鬼助理说完，在水晶板上一点。

林小贱立刻感觉到额头那个青铜印章烙印微微发热，一段信息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账户变动通知：收入+300阴德。当前余额：300.5阴德。备注：首秀奖金（含服装损耗补偿）】

三百点！真的到账了！

林小贱差点喜极而泣。那件破西装的押金回来了！虽然只有300.5，距离一个亿的小目标还很远，但这可是他死后第一笔正收入！

“那个……大姐，啊不，美女，”林小贱壮着胆子问，“这阴德点，能干嘛？能兑换啥不？”他脑子里浮现出人间手游里抽卡氪金的画面。

女鬼助理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地府通用货币。可用于兑换投胎优先级、来世福缘套餐、地府特色服务（如定制版孟婆汤）、以及部分修行资源。具体请查询《地府阴德点数使用指南》电子版，已发送至你的‘鬼信’工作台。”

还有电子版指南？鬼信工作台？地府这数字化搞得真是彻底……

没等林小贱再问，女鬼助理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另外，阎总口谕：‘表现尚可，下次再接再厉，力度可以再大一点。’”

力度再大一点？！林小贱眼前一黑。阎王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要把他架在火上烤成渣啊！

女鬼助理传达完毕，再次化身青烟消失。

“哼，三百点，打发要饭的么？”祢衡在一旁不屑地撇嘴，“想当年我……”

“够意思了！够意思了！”林小贱连忙打断他，生怕这位爷又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稠，“起码不用去掏粪坑了不是？”他此刻颇有几分农民工年底拿到工资的欣慰感。

首秀惊险过关，还意外得了“奖金”，林小贱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甚至开始有点飘飘然。看来这地府脱口秀，也不是完全干不下去嘛……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顺过来，麻烦就找上门了。

他刚和祢衡飘回那个寒气森森的“工作室”，能量帘就被粗暴地掀开。

两个穿着不同制服的鬼差堵在门口，一个面色阴沉，一个则带着假笑。

“临时工114514？”面色阴沉的那个先开口，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板，“我们是‘地府基础设施维护司’的。你刚才在表演中，非法移位‘森罗殿大舞台-丙字型演讲台’，造成内部符文阵列轻微错位，评估维修费用50阴德。现从你账户直接划扣。”

说完，根本不等林小贱反应，他就在记事板上划了一下。

林小贱额头烙印一热。

【账户变动通知：支出-50阴德。备注：公物损坏赔偿】

林小贱：“？？？” 刚才那助理不是说扣过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理论，另一个面带假笑的鬼差就凑了上来，手里也拿着个平板：“林先生是吧？鄙人是‘地府VIP客户情绪安抚基金委员会’的。鉴于您的表演导致项羽、嬴政等多位重点客户怨气值短时间内剧烈波动，超出安全阈值，根据《地府服务业风险管理条例》第38条，需征收‘情绪稳定调节税’100阴德。这是缴费通知单，请您签收一下。”

一张闪烁着红光的电子单据直接怼到林小贱面前。

“不是……这……阎总都知道的啊！而且刚才不是扣过罚款了吗？”林小贱急了。

假笑鬼差笑容不变：“刚才扣的是‘引发怨气飙升’的罚款，我们现在收的是‘后续安抚工作’的专项税款，性质不同。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他的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林小贱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连环收费的陷阱。他眼睁睁看着假笑鬼差在平板上操作了一下。

额头再次一热。

【账户变动通知：支出-100阴德。备注：VIP客户情绪稳定调节税】

转眼间，刚到手的300阴德，就只剩下了150.5点！

“你们……你们这是乱收费！”林小贱气得魂体波动。

两个鬼差同时冷笑一声。

阴沉脸的那个道：“有异议可以去‘地府信访办’申诉，不过提醒你，申诉期间账户会被冻结。”

假笑的那个则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林先生，新来的，要懂规矩。地府……也是有各部门KPI的。你惹出来的麻烦，总得有人擦屁股，这费用，自然得你出。”

说完，两个鬼差不再理会他，转身飘走。

林小贱僵在原地，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正规收费？这分明是刁难！是报复！很可能是秦桧、和珅那伙人暗中使绊子，利用地府的官僚体系来恶心他，克扣他的“奖金”！

阎王或许赏识他的“才能”，但底下这些小鬼难缠啊！而且阎王显然默许这种内部“竞争”甚至“倾轧”的存在。

一股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死了，成了鬼，还得受这鸟气！

“岂有此理！硕鼠！蛀虫！”祢衡比他还气愤，指着门口大骂，“贪腐横行，法度何在！若在我那时……”

“行了祢先生……”林小贱有气无力地打断他，颓然地飘到椅子上“坐下”，“骂也没用……咱们现在势单力薄……”

就在这时，工作室里那面一直充当背景墙的、寒气凝结的墙壁，忽然泛起了水波一样的纹路。

紧接着，一行如同火焰燃烧般的古朴字迹，凭空浮现其上：

“林先生妙语连珠，令人叹服。敝主人欲设薄宴，诚邀先生一叙，以期合作。酉时三刻，忘川河畔，‘彼岸花亭’静候。阅后即焚。”

字迹停留了约三秒，随即如同灰烬般消散，墙壁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小贱和祢衡都愣住了。

“这……这是谁？”林小贱茫然地问。

祢衡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匿迹传书？手段倒是不俗。忘川河畔……‘彼岸花亭’……那是地府少数几个不受阎君完全掌控的中立地带。邀请你的‘敝主人’……看来来头不小。”

合作？

林小贱的心猛地一跳。

刚被阎王这边的官僚体系坑了一把，立刻就收到了神秘势力的邀请？

这是雪中送炭？还是……新的陷阱？

他看着那面恢复冰冷的墙壁，又想想刚刚缩水一半的阴德点数，心里乱成一团麻。

地府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深多了。

（第九章 完）

下一章预告： 神秘邀约是机遇还是阴谋？林小贱冒险赴约！“彼岸花亭”的主人究竟是谁？新的合作提案竟与阎王的计划背道而驰？地府脱口秀第二期筹备陷入僵局，林小贱面临重大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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