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啊……”
一名少年走在雪地中,他仰着头,被风雪吹得半眯着眼,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瓷,一点血色都没有。
铅灰色的云层把天压得很低,雪粒子被狂风卷着,斜斜地砸下来,在雪地上撞出细碎的白痕。风穿过雪原的褶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谁被捂住嘴的哭嚎。
少年裹紧了冻得发硬的外套,牙齿还是忍不住打颤,“得得”的声响混在风里,像碎冰在碰撞。他动了动手指,指尖早没了知觉,只有那根细链还牢牢攥在掌心——坠子是块不规则的金属,冻得像块冰,却被他的体温焐出了一小块温热的印记,那是身上唯一能抓住的实在。
“无论如何,这块项链都不能丢,这也许是我最后的东西了,也是我最后活着的价值。”
渐渐的,雪没到了腰,每挪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的铁,裤腿上的冰碴磨着皮肤,又疼又麻。风呜呜地叫,像无数人在耳边哭,刮在脸上像刀割,他下意识地抬眼,看见自己的睫毛上结着层白霜,视线被这片没完没了的白刺得发疼。
天是白的,地是白的,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白花花的冷。少年知道自己是谁,也记得一些事,那些画面像沉在水底的石头,模糊却真实,可此刻被这片白一裹,竟分不清是记忆还是幻觉。他只攥紧了胸前的项链,那是从始至终跟着他的东西,链尾的小坠子硌在锁骨上,冰凉里藏着点说不清的安稳。
“无论如何,我都要抵达到那个地方,这也许是我最后的希望,只要见到那个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少年的眼睛泛红了起来,泪珠在眼眶打转。
远处的雪坡像被揉皱的纸,边缘处凝着点深灰,风里除了呜咽,好像还有别的声音——很轻,像有人踮着脚在雪上走,“沙沙”的,缠着他的后颈。
他猛地停住脚。
那声音没了。
只有风还在哭。
少年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项链,金属坠子的凉意突然浸得更深,像在提醒他什么。这片白底下藏着东西,他敢肯定,就像冰面下蜷着的影子,正隔着厚厚的雪,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视线开始发飘,不是累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晕。远处雪坡的深灰里,冒出个黑点儿,很小,像颗被冻住的煤渣。刚才没有的,它是凭空长出来的。
腿一软,他踉跄着撑在雪地里,冰碴子硌得掌心生疼。那黑点儿在变大,慢慢显出形状,瘦长,像根被冻硬的枯骨,却带着“活”的气息,黏腻的冷意漫过来,缠上他的脚踝。
“……”他想开口,喉咙里像堵了团冰,只挤出个嘶哑的气音。手指死死攥着项链,链绳勒进掌心,留下道红痕。
不能倒。
他咬着牙想直起身,可眼前的白突然翻涌起来,像被搅浑的冰水。耳边的风声越来越远,那“沙沙”声却钻得更近,爬在心上,啃着骨头。最后一眼,他看见那黑影弯了弯腰,像在俯视他,而掌心的项链,突然烫了一下。
然后,所有的声音和颜色都沉了下去。他重重摔在雪里,脸埋进松软的积雪里,冰得人一激灵,攥着项链的手却没松开。意识消失前,他只觉得那冰凉的坠子,好像在发烫。
寒风呼啸而过,天气渐渐升温了,阳光照在外面布满了堆积如山似的大雪,在十二区中鸦雀无声,只有猫头鹰在外叫的如此凄凉,深夜中,除了那棵将要枯死的老树外,在医院还有名面临濒死的十六岁少年。
“十六岁的孩子吗?真是可怜,说吧,叫什么名字。”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点声音,转身看向护士拿了张单看着病床上的少年,竟然是一张死亡证明。
可面对护卫的询问他却吞吞吐吐地说不清楚,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对啊,我是谁呢,我只不过就是个快死之人。”
少年的眼中没有了光彩,他失忆了,也没了想活下去的信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只知道自己已经累了,懒的再次睁眼看向这个世界了,他只想早点解脱。
“既然你想不起自己是谁的话,就给你取个编号为零零七吧。”护士在死亡证明中写上了他的编号就转身离去。
少年心如死灰般的看向窗外。
远处的屋顶、树梢都裹着蓬松的雪,静得连风声都歇了,只有阳光漫不经心地洒下来,在雪面上晃出晃眼的光。
“这就是马上要死亡的感觉吗?其实死亡也并不可怕嘛,如果再来给我一次机会……,算了,既然这是命运的安排,那就让这一切结束在此刻吧。”少年坦然的闭上了眼。
不过一支烟的功夫,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忽然有名不速之客来到了他的床前。
那人像从雪堆里滚出来的,肩上落着没化的雪粒,军靴碾过门槛时,带起的冰碴子“咯吱”作响。
“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辛苦啊。”
少年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刚要开口,后颈突然被一股巨力攥住,天旋地转间,一块浸了凉意的布死死蒙住了他的口鼻。那味道冲得人头晕,他挣扎着想抬手,胳膊却被铁钳似的力道锁死,紧接着,手腕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是针管,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往上爬,像条冻僵的蛇,瞬间缠紧了四肢百骸。
“终于搞定了。”
他得意的笑了笑,正想扛着少年逃离医院。
在少年意识发沉的最后几秒,他听见那人粗重的喘息,混着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气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十三区……怎么会炸?”
窗外那声疑问像块石头投进冰湖,砸出的不是涟漪,是让人心头发麻的裂痕——一阵爆炸声响起,十三区这所医院瞬间崩塌,听到爆炸声枯树上的乌鸦四散而逃。
轰鸣声撕开空气的瞬间,整栋楼的骨架都在**。应急灯的绿光剧烈闪烁,像濒死者最后的眼。不速之客拽着少年往楼梯间冲,可灼热的气浪已经顺着走廊滚了过来,带着焦糊的味道,卷走了所有呼吸的空间。
少年只觉得后背被一股巨力狠狠推搡,眼前的绿光突然被橙红的火焰吞噬。不速之客的手还攥着他的胳膊,那力道紧得像要捏碎骨头,可下一秒,翻滚的热浪就像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漫过了他们的膝盖、胸口、头顶。
墙体在噼啪作响中崩裂,碎石与火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少年最后看到的,是不速之客兜帽下那张写满惊愕的脸,随即就被无边无际的炽热与黑暗彻底吞没——连一声呼救,都没能穿透那片毁灭的浪潮。
雪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亮痕,那亮痕正随着日头悄悄挪动,像在无声地丈量着时间。
少年猛地睁开眼。
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突突乱跳,像刚从一场窒息的噩梦里挣脱。
“怎么回事,刚刚是梦吗?还是说我已经死了?”他大口喘着气。
烛火的光在石壁上明明灭灭,将四周的黑暗切割成细碎的块,瞳孔里出现的是跳动的橘红色火焰,顺着墙壁上的烛台一路蜿蜒,像一条沉默的火蛇,却照不亮头顶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冰凉的石椅上,腰背刚一挺直,就听见骨骼摩擦的“咔哒”声。低头看,脚下是密密麻麻的骷髅头,白森森的颅腔对着他,空洞的眼窝在烛火下投出诡异的阴影,稍一动弹,就会踢到滚圆的颅骨,发出“咕噜噜”的轻响。
“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在密室里撞出细碎的回音
四面都是冰冷的石壁,摸上去带着潮湿的黏腻,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朽骨的气息。“嘀嗒、嘀嗒”,不间断的水滴声从头顶传来,落在不知何处的水洼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在数着什么。
后颈的僵硬和手腕的针眼还在隐隐作痛,被袭击的混乱、爆炸的轰鸣残留在脑子里,可此刻被骷髅与烛火包围的诡异,却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呼吸。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仿佛要在这漆黑的密室里,烧出一个洞来。
“原来如此,看来我已经死了,原来这就是地狱的样貌啊。”
随后少年站了起来,发现面前有着一道石门,他朝着石门走了过去,将脸贴近门观察了一番,发现石门有些奇怪。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道墙壁,可怎么都想不起来……,就在他愣神之中,突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少年被吓了一跳,猛的转头望去,竟是一名拿着拐杖如死神般的老人。
他看上去有一百多岁了,那老头站在少年的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少年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老人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浸在福尔马林里的玻璃珠,头顶光秃秃的,只剩稀疏几缕灰白头发贴在头皮上,像冬日里落尽叶子后,枝头残留的几丝残雪。
随后老人开口了:“没错,这就是地狱,但是你只说对了一半,你还并没有死,请你仔细观察你的身体。”
少年看了下自己的身体,活动了筋骨,捏了捏脸,蹦跳了几下,摸着心脏的位置发现还正在跳动。
“不是吧……”,他意外的发现身体能活动自如了,他既然还活着。
“真神奇,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老人笑了笑,并把拐杖举了起来,在空中挥动了权杖,“是我赠予你再生的能力,没错,我就是死神,你的经历让我感到可怜,所以我决定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但你的新生命是有限的。”
之后他从衣袖中掏出一幅图纸,“你现在所处的位置为地狱的第零层,这是决定你生命是否有重生意义的考验,这地狱一共有六层,每层楼都会让你经历到不同的考验,只有通过这六层考验你才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重生,少年,从现在开始你就叫做零零七,这是你在地狱考验的代号。你总共有一个月的挑战时间,一旦过了一个月你还没能逃出这的话,你将会永久的死去,希望你能好好把握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所以,我现在还是个活人对吧?”零零七向老人说道。
“没错,从现在开始便已经开始了考验。”之后老人掏出了一副图纸递给了零零七。“这是你现在的位置。”
零零七接过图纸,发现那图纸不知用什么材质绘制,边缘泛着陈旧的暗黄色,摸上去却带着刺骨的凉意,像一块浸过冰水的薄皮,图纸上画着如金字塔结构的楼层,而零零七现在所处的位置为最底层。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复活,这么做有何用意,我丑话说到前面,我可不会因为你给我重生的机会而感激你,我不想欠谁的人情,死活其实对我也没那么重要,更何况我这个根本没有什么利用的价格。”零零七严肃的对老人说道。
“放心,我不会让你感谢我的,因为该感谢的人应该是我。”
“嗯?为什么这么说该不会我曾经救过你命吧?”零零七一遍观察石门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老人并没有回答他,见老人没说话,他回头看了眼老人,却发现老人却睁狞的笑容看着他,他愣住了,顿时觉得这个老人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却是想不起来。
“暂时不说这个老头什么原因把我复活,但是看样子他绝对不像个什么好人,虽然也没有那么渴望活下去,但是我好像又有什么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既然重生了一次,倒要看看这所谓的考验是什么。”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零零七继续活下去似的。
随后零零七双手用力的推着这第一道石门。
“怎么会!?”零零七发现这道石门根本推不开,“喂喂喂,老头这怎么回事!?游戏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话音未落,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咔哒”的机械转动声,零零七低头一看,原本平整的地面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黑漆漆的齿轮。他下意识后退半步,余光瞥见方才坐过的石椅突然动了——椅脚弹出几个带齿的滑轮,顺着地面一道不起眼的凹槽滑向墙角。
那面爬满纹路的墙壁像活了般,无声地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石椅滑进窄道的瞬间,老人的狞笑声从里面飘出来,带着几分戏谑:“再见了少年,好好的感受这场游戏吧”
话音刚落,墙壁“轰隆”一声合拢,严丝合缝得仿佛从未动过。地面的裂缝也跟着缓缓闭合,只留下几道浅痕。
“这死老头,真是狡猾,莫名其妙把我带来这个奇怪的地方,还说自己是死神,真够离谱的了。”零零七气不过狠狠的踹了一脚石门,疼得自己龇牙咧嘴,“什么考验,分明是把人关起来耍着玩!”
他蹲下身翻找地图,想寻找些什么线索,可那纸早就随着老人消失无踪;贴着墙壁敲敲打打,入耳全是沉闷的回响,找不出半点机关的痕迹;就连方才地面裂开的缝隙,也平滑得像从未存在过。一圈圈转下来,四周除了冰冷的石壁,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撞来撞去。
“找不到……根本找不到……”他瘫坐在地,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拉扯,“一个月?怕是第一天就要困死在这鬼地方!其实我好像也并没有那么渴望继续活下去,倘若在死亡的地狱再死去一遍也是无所谓的吧。”
最初的愤怒渐渐被绝望啃噬,他盯着石门上扭曲的纹路,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破罐破摔的颓丧。他捡起一块锋利的石片,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石片划过皮肤的瞬间,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只盯着血珠一颗颗渗出来,顺着胳膊肘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这样……总比像傻子一样耗着强吧……”他喃喃自语,又抬手往手腕上划去。
血珠顺着胳膊蜿蜒而下,在地面聚成一小滩暗红。零零七起初只是麻木地看着,直到头晕目眩的感觉像潮水般涌来,他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流了多少血。
他想抬手按住伤口,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铅,指尖刚碰到皮肤就滑了下去。视线开始模糊,石壁上的纹路在他眼里扭曲成一团团黑影,耳边仿佛又响起老人那戏谑的狞笑。
“原来……连自残都这么费劲……”他扯了扯嘴角,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越来越冷,意识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点点抽离。最后一眼,他看到地面的血迹还在缓慢蔓延,像一条不肯停下的蛇,而那道石门,始终冷冰冰地闭着,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身体彻底失去力气,他歪倒在地,呼吸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空旷的石室里,只剩下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再无其他声响。
可结束不代表着死亡,在黑暗的狭小的空间处,竖立起一块大钟,时针在不停跳动,当时针指向十二点方向,他所处的意识空间中天旋地转。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没有尽头的墨色水里,冷,且窒息。零零七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虚无深处传来,纯白开始褪色,四周的碎片化作光点,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意识里。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有无数根线在拉扯他的灵魂,将他往某个方向拖拽。
“要……回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失重感便骤然袭来。他像被人从高空狠狠推下,意识在急速下坠中被挤压、重塑,最后在一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嗡鸣里,猛地撞上了一个坚硬的存在——
是冰冷的地面。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低头看去,手臂光洁如初,没有丝毫伤口,只有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虚无的凉意。
不知过多久他又清醒了过来,他捂住嘴巴很吃惊,“又是梦吗?”零零七摸了摸额头的伤口,“怎么可能竟然马上愈合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难以相信的说:“这是我吗?一定是梦。”
胸腔里的心跳还没平复,零零七扶着石壁慢慢站起,摸了摸脖颈——那里还残留着死亡前的冰冷触感。
零零七用牙齿啃着自己手臂,直到手臂上留下一道道有血迹的牙印才停了下来,这是痛觉是实打实的,“难道不是梦吗?”
“那这么看来死亡并不能逃避现实。”在搞清楚真相之前零零七决定还是先好好的活下去。
随后他开始在这个阴湿黑暗的封密空间徘徊了起来,又摸了摸那道石门,零零七盯着石门看了许久,指尖反复摩挲着门上冰冷的纹路。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这门真是出口,老头何必费尽心机搞那么多机关?”
他退后几步,换了个角度打量。这石门嵌在石壁里,边缘严丝合缝,可仔细看,会发现门框与石壁的衔接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像用墨笔轻轻描过。他捡起一块碎石,沿着浅痕敲了敲,发出的声音比别处更脆,带着点空落落的回响。
“不对劲……”他凑近用指甲刮了刮那道痕,指尖竟沾了点灰黑色的粉末,触感细腻,不像是石头的碎屑。他又在石门上敲了敲,声音沉闷厚重,可敲到旁边的石壁时,反而隐约能听到后面传来的微弱回声。
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这门……是假的?”
为了印证,他搬起块稍大的石头,猛地往石门旁边的石壁砸去。“哐当”一声,石壁震动了一下,竟有细小的石屑簌簌落下。他眼睛一亮,又朝着同一位置砸了几下,这次,石壁上竟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后面微弱的光。
“果然!”零零七扔掉石头,心脏砰砰直跳,“这石门就是个幌子,故意引着人往死胡同里钻!”
他猛地站起身,发疯似的在石室里奔跑,手脚并用地敲打每一寸墙壁,甚至跳起来捶打头顶的石顶,可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响的回音,像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的徒劳。汗水浸湿了额发,他扶着石壁滑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没有……根本没有出口……”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这石室就像一个被封死的铁盒子,石门是用来骗人的诱饵,而他,就是那个被关在里面、连挣扎都显得可笑的猎物。
绝望再次漫上来,比之前自残时更甚。他看着那道紧闭的石门,突然觉得它像一张巨大的嘴,正无声地宣告:在这里,连逃的资格都没有。
“果然还是要这里等死吗?”他重新把目光放在了这个石椅上,石椅表面上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两边的扶手上有着龙头,零零七试探性的扭了扭龙头发现是无法转动的,又尝试挪动石椅,而石椅也是固定的,屹立不动。
零零七一时不知所措“难道我要被永远困在这一层吗?”他失落的低下了头,却意外发现了,在石椅周围,那地上那其中一个骷髅头写着一行字,他欣喜若狂的拿了起来查看,只见上面写着一串字。
“死亡不代表结束,活着才是痛苦的根源,起点就是死亡。”
零零七若有所思,“这是什么意思?起点就是……死亡?起点…”。”他捏着骷髅头,指尖冰凉,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零零七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恍然大悟,他看着自己愈合的手臂,牙印全部消失了!那些伤口居然神奇般的自愈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石椅,扶手上的龙头正对着他,空洞的眼眶里仿佛藏着某种暗示。“起点就是死亡……”他重复着这句话,视线扫过石椅——想起这是他第一次醒来的坐在的地方,它也是整个石室里唯一“动过”的东西,也是他之前从未细想过的存在。
“难道……”一个大胆到荒谬的猜测撞进心里。他走到石椅前,迟疑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椅面,就想起自己失血而亡时的冰冷与窒息。可骷髅头的字迹还在眼前晃动:“活着才是痛苦的根源”,不正是说被困在这里的煎熬吗?
“死亡是起点……所以,再死一次?”他咬了咬牙,豁出去般坐到石椅上。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扶手上的龙头仿佛活了过来,冰冷的石质贴着他的手臂,竟让他想起老人消失时那道墙壁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自暴自弃的颓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如果这真是唯一的路……那就再死一次吧。”
话音刚落,身下的石椅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扶手上的龙头不知何时竟转了半圈,对着他的方向。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椅面传来,像一只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涌来,比上次更快,更猛烈。
“我好像又要死了……”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石椅下方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像是某个尘封的机关,终于被“死亡”这把钥匙,重新开启。
窒息感像潮水般退去时,零零七的意识还陷在混沌里,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浮在一片温暖的雾里。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不再是冰冷的石壁,而是头顶一盏蒙着灰尘的黄铜吊灯。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身下是磨得发亮的粗布床单,带着股陈旧的霉味。四周是斑驳的墙纸,墙角结着蛛网,一张掉漆的木桌摆在窗边,桌上放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
“这是……哪里?”他揉着发沉的太阳穴,推开门走出去。
门外是条狭长的走廊,木地板踩上去发出“ creak creak”的声响,两侧挂着些模糊不清的油画,画里的人脸都像是在暗中窥视。走廊尽头有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写着三个字:苏拉底旅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杂着木头腐烂的气息。他往前走了几步,听到走廊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却看不到半个人影。偶尔有风吹过,窗户“哐当”一声轻响,像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零零七攥紧了拳头,这地方明明比之前的石室多了几分“人气”,却比那道冰冷的石门更让人发毛——仿佛每一寸空气里,都藏着看不见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这个新来的“客人”。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零零七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熨帖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脖子上带着一条银色的项链,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手里还握着一根黄铜手杖。
“看来是醒了。”男人的声音温和,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是这里的导游,欢迎来到苏拉底旅馆。”
他微微欠身,手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轻响,竟让走廊里莫名的寒意淡了几分。可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与老人相似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零零七盯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导游便做了个“请”的手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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