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绝境孤注

魏垣的话如同惊雷，震得书房内一片死寂。就连一向沉稳的冯允，也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公子，此事...万万不可！”冯允第一个出声反对，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少梁、元里已是危如累卵之地，直面秦军兵锋，城内溃兵、流民、盗匪横行，秩序荡然无存...公子万金之躯，亲涉如此险地，无异于投身刀兵漩涡之中，十死无生啊！”他的担忧充满了老成持重的现实考量，那里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冯先生所言甚是，那里确是九死一生的险地，甚至死地。”卫衍接口道，但他的眼神却不像冯允那样全然反对，反而在最初的震惊后，闪烁着剧烈思考和分析的光芒，“然则，先生亦言，朝廷必会派人前往。此人选，绝不会是太子或卬公子那般显赫贵重之人，最大可能，是派一不甚重要的宗室子弟或中级官吏，象征性地主持安抚溃民、收拢败兵、稳定最后防线之事，实则...或是无奈之下的弃子，或是聊胜于无的试探。”

他转向魏垣，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公子若欲破局，离安邑，此地或许真是唯一的选择！留在安邑，我等永无出头之日，如瓮中之鳖，危机日迫。而去少梁、元里，虽是万死之险，却也可能...于危墙之下，觅得一线生机！混乱意味着旧秩序的松弛，也意味着有能力者或可更快地掌握一些东西，比如...那些无人收拢的溃兵！”他的分析直指核心，看到了危险背后的巨大可能性。

“正是此理。”魏垣肯定道，卫衍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安邑是死水，是囚笼。前线危城虽是刀山火海，却也是唯一可能跃出深渊的跳板。关键在于，我们如何能成为那个被派往的人选？又如何能在抵达之后，于那片混乱与危险之中，不仅活下去，还能站稳脚跟，积蓄力量？”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一个无人问津、病弱的庶出公子，如何能“争取”到这样一个形同送死的职位？就算侥幸得到，凭他们这区区几人，又如何能在那种极端环境下生存下来，并逆势发展？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油灯噼啪作响，窗外远处的骚乱和哭泣声隐隐传来，更衬得屋内的决策沉重如山。

“或许...”冯允沉默了许久，终于再次开口，他虽极度不赞成冒险，但一旦公子决心已定，他的思维便立刻转向如何将这件疯狂的事情尽可能变得可行。他缓缓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老辣而复杂的光芒，“公子或可再次‘病重’，且需病得极其严重，命悬一线。”

魏垣和卫衍都看向他。

“公子可借此次阴晋失守、国势倾颓、社稷危殆之机，忧愤交加，痛心疾首，以致旧疾猛烈复发，病势沉重如山倒，呕血不止，医药罔效，需立刻离京静养。”冯允慢慢说道，每一个字都透着深思熟虑，“安邑纷乱喧嚣，强敌环伺，已绝非养病之所。而黄河前线之危城...虽险，却或可借‘欲往前方激励将士、抚慰溃兵遗民、与城共存亡’之名，主动上书请求前往。此举看似悲壮鲁莽，实则可一石二鸟：既可避开安邑漩涡，远离卬公子视线，亦能极大程度地符合公子‘体弱多病却忠勇可嘉’之对外形象，或能博取大王一丝怜悯与朝野些许同情议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当然，此举成败之关键，在于宫中。或需让高无咎，再不惜重金，通过那底层关系，设法散播公子欲效仿古之贤臣、身赴国难之举，同时必须隐秘地打点宫中关键之内侍、谒者，向大王近臣乃至大王本人，委婉而巧妙地传达公子此‘悲愿’。至于朝廷是否允准...唯有尽人事，听天命。” 这是一个极其曲折、花费巨大且成功率未知的方案，充满了算计与风险。

“同时，”卫衍补充道，思路已经完全转向如何执行，“我等需立刻开始准备。此去绝非坦途，需做最坏之打算，行最万全之准备。公子，府中钱财虽已不多，但仍需设法购置一些救命的上好金疮药、几柄利刃用以防身，并多备一些耐储存的粟米、肉脯。” 他的提议完全基于常识和对府邸剩余资源的了解。

魏垣重重点头，卫衍的提醒很对，但他知道府库几乎已空。不过，他另有办法。他立刻将意识沉入系统。

35积分，能兑换的东西极其有限，必须精打细算。

【金疮药及解毒散（一份）】：10积分。包含多种止血生肌、清热解毒的草药粉末，用于处理常见外伤和防止溃烂。

【优质精钢匕首（三把）】：15积分。用于防身，必要时也可作为礼物或交换物。

【耐储军粮（二十人份）】：10积分。炒熟的粟米、豆类与干肉混合压实，耐储存，能量高。

“兑换以上三项。”他毫不犹豫地下令。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35点。剩余积分：0。物资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积分再次归零，但换来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可能决定生死的生存物资。他打算稍后将这些物品以“通过隐秘渠道购得”为借口拿出来。

“即刻开始准备！”魏垣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眼前三位核心成员，开始了清晰的部署，“高无咎，你负责两件事：其一，按照冯先生之计，散播消息；其二，动用所有可能的关系和所剩无几的积蓄，务必设法打通宫中环节，这是成败关键！”

“卫先生，你负责收集一切关于少梁、元里目前状况、周边地形、水源、以及可能存在的魏军残部或地方豪强信息，越详细越好！”

“冯先生，劳你即刻起草一份‘恳请赴前线与将士同甘共苦’的奏疏，言辞务必恳切、悲壮，凸显忠君爱国之心与体弱多病之躯的巨大矛盾，情真意切，但不可显得刻意或有所图谋！”

“诺！”三人齐声应道，神色无比凝重，却也带着一种被绝境激发出的坚定。巨大的危机压迫之下，这个小小的团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决心运转起来。

魏垣再次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冰冷的夜风涌入，带着远方的哭嚎与混乱的气息。他望向西方，目光仿佛越过了黄河，投向了那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土地。

安邑的棋局已然僵死，成为了死地。他必须去往那片混乱与死亡并存的土地，于废墟之上，在绝境之中，寻找属于自己的棋子，用自己的手，重新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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