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渐起

木牍送出去后，公子垣的府邸陷入了一种表面的平静，内里却紧绷如弦。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缓慢，每一刻都像是在煎熬。

一连三日，安邑城内的恐慌在高无咎等人悄然努力下，虽未根除，却也不再恶性蔓延，维持着那种脆弱的平衡。但魏垣等待的关于那条计策的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朝堂之上，关于战守的争吵依旧，公子卬似乎并未收到什么惊人的建议，或者收到了却并未采纳。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公子，或许……那份东西并未送到，或是送到了却被当作无稽之谈，直接弃之一旁了。”第四日清晨，卫衍前来汇报市面情况后，终究忍不住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自我怀疑。精心分析、冒险送出的策论无人问津，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他甚至开始反思，是否自己的推断过于大胆，以至于不被重视。

魏垣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心中的失望同样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反思。这盆冷水浇得正好，让他从之前获得积分的些许兴奋中彻底清醒过来。

“未必是坏事，卫先生。”魏垣缓缓开口，目光深邃，“若计策平庸，不被采纳，实属正常。若计策惊人却被忽视，则说明我等选择的这条传递渠道，层级太低，根本无法引起真正决策者的注意。这也是一种教训。”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这提醒我们，在这安邑城中，若无地位权柄，纵有良策，亦难上达。这‘夺取控制权’之路，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曲折。”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那【情报任务】依旧毫无动静。75点积分，仿佛在嘲笑着他这次行动的徒劳。焦躁感如同藤蔓，再次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但他强行将其压下。

“看来，获取积分，培植势力，绝非易事。仍需另寻他法，步步为营。”魏垣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他将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安邑城的混乱暂时平息，但远方的战火却不会因此停歇。阴晋的命运，依旧悬于一线。

就在魏垣几乎要认定此次行动彻底失败，开始思索其他获取积分途径之时，转机却在第四日午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降临。

【情报任务：探查秦军动向。提供具有重要价值的战略分析及有效线索。奖励积分：40点。】

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魏垣脑海中响起，积分瞬间从75点跳升至115点！

魏垣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冲上心头，几乎让他难以维持脸上的平静。

成功了？！！

虽然延迟了数日，但系统判定他提供的分析具有重要价值！这意味着，那条计策不仅被送到了足够高的层级，而且得到了某种形式的“认可”！

几乎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时，书房外传来高无咎略显急促和紧张的脚步声。

“公子！”高无咎推门而入，甚至忘了敲门，脸上带着混杂着兴奋与后怕的神情，“宫里……宫里刚传出的消息！大王……大王在朝会上罕见地褒奖了卬公子！”

魏垣和卫衍同时看向他，心中都是一动。卫衍原本有些黯淡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褒奖何事？”魏垣沉声问，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说……说卬公子运筹帷幄，洞悉敌情，献上奇策！”高无咎喘了口气，压低声音，仿佛怕被墙听见，“言其推断秦军粮道长，必经野王险道，且疏于防护！已……已密令河西我军残部，设法集结精锐，依计尝试截击秦军粮道！”

果然如此！

公子卬不仅收到了计策，更将其据为己有，并说服了魏王，已经开始付诸行动！

卫衍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对自己心血被窃取的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计策被采纳、或能扭转战局的振奋。他看向魏垣，只见公子面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魏垣心中也是波澜起伏。积分到手，证明方向正确，这是最大的收获。至于计策被公子卬冒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这甚至是最好的结果。功劳归于公子卬，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于他，而自己这个真正的献策者，则能更好地隐藏在幕后，继续悄然发展。

“好事。”魏垣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无波，“若能成功，于国于民皆是幸事。高无咎，此事你知我知卫先生知即可，绝不可再对外提及一字。”

“老奴明白！”高无咎连忙应道。

然而，福兮祸所伏。魏垣并不知道，他这只小小的蝴蝶，一次为了赚取积分、扭转危局的无奈之举和大胆赌博，其产生的涟漪已经开始扩散，并终于引起了来自权力高处的、带着审视与怀疑的注视。

那份分析报告，思路清晰，直指要害，其角度之刁钻、逻辑之严谨，与公子卬平日身边那些幕僚的风格迥异。公子卬在最初的惊喜和将其据为己有的冲动过后，多疑的本性让他无法忽视对这份“天降奇策”来源的好奇与警惕。

“查！”在领受褒奖、下达军令之后的私下场合，公子卬对麾下心腹能吏下达了简短的命令，眼中闪烁着锐利而冰冷的光，“给我仔细地查！这份东西，最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何人所作？我要知道它的根底！”

无形的线索被悄然拉起，开始一层层逆向追索。公子卬麾下不乏能人，很快，蛛丝马迹便开始显现。那份木牍最初的来源，被一步步追溯到了那个城防军低级军官，又联系到了高无咎的那位旧友之子……最终，所有模糊的指向，都隐隐约约地汇聚向了那个一向不起眼、称病已久、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庶出公子------公子垣的府邸。

这个消息回报到公子卬那里时，他愣住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公子垣？那个病秧子？”他喃喃自语，眉头紧紧锁住，“是他？这怎么可能……是他背后有高人指点？还是他……一直在藏拙？”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这位看似无害、随时可能夭折的弟弟，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公子卬心中升起，有好奇，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意外冒犯和不被掌控的愠怒。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弟弟。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有点意思。继续查，放长线，不要惊动他。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好弟弟，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想在这安邑城里做些什么。”

安邑城内的风，因为这份意外的关注和悄然启动的调查，吹得更加混乱和难以预测了。

而魏垣，此刻还沉浸在获得积分的喜悦和对未来的筹划中。115点积分，这第一笔堪称“巨款”的资本，让他心头火热。是兑换那本垂涎已久的《高效组织架构原理》知识，为未来打下基础？还是兑换一些优质的防身武器或稀缺药材，先确保自身安全？或是……冒险兑换一个能立即带来帮助的特殊人才？

每一个选择都诱惑重重，也意味着截然不同的发展路径。他必须做出最谨慎的抉择。

浑然不觉中，他已然踏入了一片更加危险的深水区，暗处的目光悄然投来，未来的道路变得更加叵测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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