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融玉与新生

第十八章 融玉与新生

开春时的山风还带着点凉，林晚却在洞口的冰玉前蹲了半宿。冰玉不再是往年那种透着寒气的白，倒泛着层暖融融的粉光，玉面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像哭过似的。

“老药妖说，这是魂气快托不住了。”玄渊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轻，怕惊着里面的人，“说不定这几日就……”

话没说完，冰玉忽然“咔”地裂了道缝。林晚赶紧往后退了退，看见玉缝里飘出点淡粉的光，像揉碎的桃花瓣，慢悠悠落在地上——光团晃了晃，竟慢慢凝出个小小的身影，梳着双丫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布裙，正是玄渊说过的模样。

“哥哥？”小姑娘眨了眨眼，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醒的懵，“我好像睡了好久……”

玄渊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却没敢往前走，怕惊扰了这好不容易等来的身影。倒是小姑娘先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他的裤腿：“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没有。”玄渊蹲下来，声音抖得厉害，伸手想摸她的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回来就好。”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眼眶热得厉害。她转身往竹屋跑：“我去拿甜糕！你妹妹不是想吃吗？”

等她端着陶罐跑回来时，小姑娘正扒着玄渊的肩膀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你就是哥哥总说的林晚姐姐？”

“是我。”林晚把甜糕递过去，“快尝尝，刚蒸好的。”

小姑娘咬了口甜糕，眼睛弯成了月牙：“比哥哥摘的野果甜！”

玄渊看着她吃甜糕的样子，眼角的青纹好像都淡了些。老药妖拄着拐杖凑过来，捋着胡须笑：“总算没白熬那些药。这丫头魂凝得稳，以后就能跟普通孩子一样长大啦。”

小姑娘有了名字，叫玄月。大概是在冰玉里待得久了，总爱黏着人，要么跟在玄渊身后捡柴，要么蹲在田埂上看林晚种豌豆，小短腿倒跑得挺快。

这天林晚教翠儿编竹筐，玄月蹲在旁边学，手指被竹篾划了道小口子，却没哭，只举着手指给玄渊看：“哥哥，流血啦。”

玄渊赶紧从怀里摸出药膏——是之前给林晚做的防蚊虫药膏，他却总带在身上，此刻小心地往玄月指尖涂：“以后编筐离远点，别再划着了。”

“不嘛，我要学。”玄月噘着嘴，“林晚姐姐说，学会了能装甜糕。”

林晚忍不住笑：“等你再长大点，姐姐教你做甜糕，比编筐好玩。”

玄月立刻点头，小辫子晃得欢：“好！”

入夏时，玄月已经能跟着小狐妖们在溪边摸鱼了。她胆子小，抓着鱼尾巴不敢拿，却爱看着小狐妖们把鱼甩得满地蹦，咯咯地笑。林晚坐在田埂上看，玄渊蹲在她身边削竹哨，哨声吹起来呜呜的，像山风过林。

“你看她那样子，哪像受过伤的。”林晚碰了碰玄渊的胳膊。

“是你带来的暖。”玄渊把削好的竹哨递给她，“以前冰玉总冷冰冰的，你来了之后，山坳里有了炊烟，有了稻香，连风都暖了，她的魂才敢往外钻。”

林晚捏着竹哨吹了声，哨声清亮，玄月听见了，举着条小鱼往这边跑：“姐姐！你吹的是什么呀？真好听！”

夕阳把山坳染成金红，田埂上的豌豆苗绿得发亮，玄月的笑声混着竹哨声飘得老远。翠儿端着刚蒸好的豌豆糕从竹屋出来，喊着“吃饭啦”，小狐妖们立刻围着陶盆转，连黑熊都晃着脑袋往竹屋凑。

林晚靠在玄渊身边，看着这满院的热闹，忽然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以前在宫里时，总盼着逃离那四方宫墙，却没想过，真正能安下心的地方，不是某个没有墙的去处，而是有炊烟、有甜糕、有身边人的角落。

玄渊忽然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温的：“以后每年都种豌豆吧。”

“好啊。”林晚点头，“还要种稻子，种荞麦，种满一山坳。”

竹哨声又响起来，玄月跟着哨声哼起不成调的歌。炊烟在竹屋顶上慢慢飘，混着豌豆糕的甜香，把山坳的黄昏烘得暖融融的。

林晚看着玄渊银白的发在晚风里飘，看着他眼里映着的灶火，忽然觉得——

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不用再盼什么，不用再等什么，因为想要的，都已经在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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