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内门考核露峥嵘

沧澜车队在遭遇风狼袭击后，行进得更加谨慎。护卫们加强了警戒，车队的气氛也沉闷了许多，尤其是那三辆载人篷车，经历了生死惊吓，求仙者们脸上的憧憬褪去不少，多了几分现实的凝重和对未知的恐惧。

林夕依旧保持低调，那日她急智退狼的举动虽引起了一些注意，但见她之后始终沉默寡言，加之年纪小、修为低，众人也只当她是情急之下的侥幸，并未过多探究，很快又被自身的焦虑所淹没。

这正合她意。

她将更多时间用于修炼和研读。车厢内无法真正静心引气，她便反复在脑中推演《百草初窥》中的基础法诀，尤其是那几个实用性最强的——小云雨诀、凝露术、以及一个名为“生机感知”的辅助法门，后者能微弱提升对草木状态的洞察力，对她照料空间植物大有裨益。

旅途漫长，穿越山川河流，气候变幻。林夕也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广阔与神奇。车队曾远远绕行一片终年笼罩雷暴的山脉，也曾渡过湍急如奔马、河底隐有巨大黑影游弋的大江。护卫们对这些险地似乎习以为常，总是提前规划路线，谨慎避开。

一路上，她又见识了几次小规模的冲突，或是遭遇不开眼的剪径土匪，或是被某些低阶妖兽骚扰，但都被经验丰富的护卫们有惊无险地化解。林夕冷眼旁观，默默学习着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实力为尊，警惕常在。

约莫半月后，空气中的灵气似乎逐渐变得浓郁起来。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仿佛接天连地的巨大山脉轮廓。山脉云雾缭绕，峰顶隐有霞光流转变幻，一股磅礴、古老、令人心生敬畏的气息即便相隔极远，也能隐隐感受到。

“看！沧澜山！”车厢内有人激动地指着远方呼喊起来。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纷纷挤到窗边，贪婪地眺望着那传说中的仙家圣地。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震撼人心的宏伟。群山万壑，古木参天，飞瀑流泉如同玉带高悬。不时能看到一道道流光从山脉各处飞起或落下，那是修士御器飞行的痕迹！

与这仙家气象相比，青岚城简直如同乡野村落。

车队并未直接进山，而是在山脚下一处巨大的、如同城镇般的驿站停了下来。

这里人声鼎沸，比青岚城南驿馆热闹百倍！来自天南地北、穿着各式服饰、操着不同口音的年轻人汇聚于此，脸上无不带着激动、忐忑和向往。空中各式飞行法器掠过的光芒几乎未曾间断，周围店铺林立，售卖着各种符箓、丹药、法器的店铺生意火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和一种躁动的热情。

沧澜山十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大典，即将开始！这里便是最初的筛选之地——龙门镇。

“所有搭车人员，在此下车！自行前往镇中心‘迎仙广场’参加初试考核！考核通过者，方可领取号牌，等待后续登山测试！”刘管事的声音依旧粗粝，宣布完毕便不再理会他们，指挥着车队前往商队专用的区域卸货。

载人篷车里的求仙者们如梦初醒，慌忙收拾行李，涌入下方汹涌的人潮。

林夕背好自己小小的包袱，深吸了一口此地浓郁许多的灵气，眼神坚定地随着人流，走向那决定命运的第一道关卡——迎仙广场。

广场巨大无比，以白玉铺就，中央矗立着数座高耸的石碑，碑上刻满玄奥的符文。此刻，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怕是不下数万之众！

喧哗声、议论声、兴奋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广场边缘，设有数十个简单的考核点，由身穿三大宗门服饰的弟子负责维持秩序和初步筛选。

考核内容简单粗暴——测灵根，验骨龄。

队伍排得极长，移动缓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不时有光芒从石碑上亮起，引来阵阵惊呼或惋惜的叹息。

“金火双灵根！上佳资质！直接通过，去那边领取玉牌！” “五行驳杂，灵根黯淡……不合格，下一个！” “骨龄超过二十？规矩都不看吗？下一个！”

残酷的筛选，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希望与绝望，在这里只有一线之隔。

林夕排在一支队伍末尾，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灵根……这才是决定她能否真正踏入仙途的关键！她对自己的资质毫无概念。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她看到有人测出优异灵根，狂喜着跳起来；也有人灵根低劣或年龄超标，失魂落魄地被请离队伍，甚至有人当场崩溃大哭。

仙缘面前，众生百态。

终于，轮到了她。

负责考核的是一个面容冷淡的素娥宫女弟子，看都没看她一眼，公事公办地指着一块半人高的透明晶石：“手放上去，注入你全部灵力。”

林夕深吸一口气，将微微颤抖的手按在了冰凉的晶石之上，集中精神，引导着丹田内那微弱的气旋，将一丝灵力缓缓注入。

晶石先是毫无反应。

女弟子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耐。

林夕心中一沉，咬牙催动更多的灵力。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之时——

晶石中心，猛地亮起了一团极其浓郁的、近乎纯粹的青色光华！光华清澈而充满生机，虽然亮度因她灵力微弱而并不耀眼，但那纯粹的程度，却让周围几个考核点的弟子都下意识地望了过来！

“咦？木系天灵根？！”那冷淡的女弟子终于露出惊容，失声叫道，“纯度如此之高？！”

但她的惊呼声还未落下——

那团青色光华旁边，又极其微弱地、挣扎般地闪烁起了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黯淡的土黄色光点和蔚蓝色光点！

像是星辰试图点亮，却力有未逮，最终那土黄与蔚蓝只是极其模糊地闪烁了一下，便迅速湮灭下去，只剩下那团纯粹而浓郁的青色光华，在晶石中稳定地散发着光芒。

“……不对。”女弟子仔细看了看，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主灵根确是木系天灵根无疑，纯度极高，万中无一！但……似乎伴生了极其微弱的土、水杂灵根，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并未影响主灵根纯度，但终究算不得最完美的天灵根了。可惜，可惜……”

她连连摇头，似乎为这块璞玉上的细微瑕疵感到遗憾。

然而，即便如此，木系天灵根（哪怕有微弱瑕疵）的出现，也已经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夕身上，充满了震惊、羡慕、嫉妒……

天灵根！那可是修炼速度远超常人的顶级资质！即便有些许瑕疵，也足以让任何宗门心动！

那女弟子迅速收敛神色，语气客气了许多，递过一枚翠绿色的玉牌：“林夕是吧？恭喜你，初试通过。这是你的号牌，凭此牌三日后参加登云梯考核。下一个！”

林夕接过那温润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七百四十一”，以及一道云纹环绕的山峰印记。

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和波澜，躬身行礼，快步离开考核点，走到一旁人稍少的地方，心脏依旧在砰砰狂跳。

天灵根！主木系！虽然伴生了极其微弱的土、水杂根，但依然是万中无一的顶级资质！

原来如此！难怪她对木系灵气如此亲和，修炼《百草初窥》中的法诀也进步神速！这一切都得益于这超凡的灵根资质！

巨大的喜悦之后，是一丝隐忧。资质太好，有时也意味着会成为众矢之的。刚才那瞬间的瞩目，已经让她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她握紧玉牌，目光扫过广场上仍在苦苦挣扎、或喜或悲的芸芸众生，心中那份变强的信念更加灼热。

第一关已过，但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是三日后的登云梯，以及后续未知的考核。

她寻了个僻静角落，盘膝坐下，一边平复心境，一边观察着广场上的众生相，默默为接下来的硬仗做准备。

龙门之下，鱼龙混杂。而她这条刚刚显露出一丝峥嵘的潜龙，能否真正一跃而过，尚在未定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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