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不去的妥协

“简直是一派胡言！”

来着衣决飘飘，气场十足，只需一眼陶灵便认出李衡。

“器灵最擅蛊惑人心，莫被它的三言两语骗去。”

他说的绝绝，让陶灵生起疑心，李衡为何要执着抓器灵，莫非真如器灵所言，他为铸剑不择手段？

想到这陶灵退后，似是做出抉择：“虽说我们见过，但我对你并不了解，我是不能被有心之人利用，那你又如何自证清白？”

“你接近我难道没有目的吗？”

在双重叩问下，李衡失了声，许多心酸与无奈堵在嘴边，想说却不能说出口。

“我答应师尊不能将一切说出，破坏平衡，但请你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

“我自然相信，只有你能让我回去。”

“可你看四周血迹，它救我于困境，即便在你眼中，它犯下诸多罪过，但人非圣贤，就不能给器灵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李衡一颤，利剑险些脱落，想起前世重重，他为陶灵不值。

“它已被恶念控制，无论给多少机会都无意义，唯一办法便是以神力祭剑祛除身上恶气。”

“你不是想回家吗,待我将其抓住便带你回去。”

陶灵这才想起回家主线任务，她回头与器灵四目相对，她是怜悯它，可到底是回家的念头强一些。

陶灵果断闪到一旁，将通红的器灵暴露在李衡眼前。

“你就这么将你的恩人踢出去了？果然最狠女人心。”

“我本就不属于这，相比与回家，你确实可以先舍去。”

器灵张嘴，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的魂魄纂紧，它下意识抬头去。

只见金色笼龛凭空出现，随着笼龛的缩小，器灵活动空间变小，最终蜷缩一团。

李衡拾起笼龛，看向陶灵时眉眼弯弯，与先前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如此器灵也算抓住，走，带你回家。”

“回家”多么亲切的二字，陶灵的眼睛瞬间亮起来，这两天抓马事情太多整的她头大，此刻她最想念的便是家中柔软的大床。

因为官兵的原因，要回到寺庙穿越集市并不是明智的决定。

于是李衡拢上陶灵的腰，趁其不注意，单手快速掐着诀，一阵风吹过他们消失在原地。

当陶灵再次睁眼时，周身是群佛，李衡将手放开，对着巨佛施法，只听“哐”的一声，身后的墙开了。

火光不断接踵蔓延，通向深处，李衡在前领着陶灵消失在甬道。

陶灵顺着台阶很快抵达密室，四周摆满书柜，定睛一看，全是手绘本，上面满满当当记录着他与一个女人的爱情故事。

“画的真好，这上面是你夫人吗？”

李衡瞧着她有些出神：“她是我师妹，那时我不懂情爱，后来她在对抗恶灵中死去。”

陶灵撅嘴有些惋惜。

“果然榆木就是你们这些师兄的代名词。”

李衡苦涩一笑，光阴慢慢，好在这次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陶灵眼尖，发现她脚踩的地板竟然是个图阵，她满心欢喜的坐到阵中间，开始幻想。

“来吧，我已经准备好回家了。”

李衡神色复杂，他快速掐着诀，口中诉讼着经文，忽然图阵起了反应，发出淡黄色的金光。

晦涩经文毫无征兆涌入脑海，如钢针刺入，陶灵抱着头颤抖，感觉脑子随时会爆炸。

在一片混沌中，陶灵缓慢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毫无生气的灰色墙壁。

恍惚间，她思绪错乱，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陶灵知道，自己回到了那条通往外婆家的小路。

下意识的起身，脑袋却像被重锤狠狠敲击，伴随着这钻心的疼痛，她的意识如一缕轻烟，瞬间被拽回密室。

陶灵抬头望向李衡，不解：“为什么我会被送回来？”

李衡双目紧蹙，眼神中透露迷茫与无措，他来到书案前翻阅着古籍，似乎想探寻问题的答案。

“我记得师尊说过，异世之人若想回到原世界，需得破开现所待世界的关键节点。”

“什么玩意破节点，我哪知道。”

陶灵反复挣扎几次后，虚弱的躺在地上，看着洞顶，双眼绝望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她回不去了！

李衡将脚底的符纸掩去，提出疑问，像是把她往真确方向引。

“你穿过来的途中，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

“听到了，那个声音让我回去改写自己的结局。”

“没人告诉我，我上哪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

陶灵瘫在地上，直接摆烂。

见她如此颓废的精神状态，李衡也不恼，而是用法术将其扶起来，接着给出提示让她回想。

“那你这么多年可有做过奇怪的梦？”

说到这，陶灵的双眸逐渐亮起，将憋藏多年的梦魇说了出来，她以为李衡会嘲笑她心智尚幼，却不想他只是心疼。

“这或许便是你要经历的节点。”

“难道梦中没死够，我还要上演真人版的死亡？”

陶灵摸向脖颈，后背一阵寒凉。

李衡安慰的话未出口，一阵嘈杂声如利刃划破窒息的寂静，那声音来自楼顶，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暴虐与绝望。

陶灵全神警惕，呈保护姿态：“上面的声响不像是追兵”

李衡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低头将目光落在器灵身上。

只见那器灵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怒意，金属与利齿碰撞，发出“嘎吱嘎吱”悚然的声响，像是向外传达这某种信号。

李衡脸色变得煞白，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千钧一发的时机，倘若不果断离去，一旦等怪物聚集他们将再无逃生可能。

他回头望向陶灵，将手伸出去：“是器灵控制的魔怪，它想让我们困死在这，如果我们不冲出去的话，都得死。”

“你相信我吗？”

李衡身子微微向前倾，那双眸子犹如寒夜中的烛火，带着一丝期盼的暖意。

陶灵将手搭上去，紧紧的握住。

命悬一线前不论虚礼，只论生死。

感受到手心的热量，一股滚烫的力量直抵心间，李衡眼神陡然锐利，猛然从手中变出银剑，从密道中疾冲而出。

密道外，无数双眼回头望去，泛着骇人的红光，目光却紧紧锁定在李衡腰间的笼龛，仿佛其中藏着无尽诱惑。

伴随着嘶吼声，黑色潮水疯狂朝着二人扑上来。

李衡锐利，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身而上，瞬间将刀架在其中魔怪的脖子上。

他全身肌肉紧绷，爆发惊人的力量，两只魔怪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几圈，几乎同一时间，李衡狠厉的将眼前怪物首级取下。

献血喷涌洒在他的脸上，李衡握着利刃坚定而炽热。

陶灵瞧着他的脸入神，怪不得电视中女主总是喜欢大师兄，这个搁谁能抵抗。

“脸上的血有吓到你吗？”

李衡边御敌边关心陶灵的情绪，看得出他是真的在乎她。

“没有，小心。”

陶灵借力将靠向李衡的魔物踹去，他道谢随即又投入战斗。

半晌，李衡的衣衫早已被汗水和鲜血浸湿，手中银剑也布满豁口。

他奋力拼杀，还是有不断的魔怪向他们而来，李衡呼吸愈发急促，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这时，他将目光投向腰间，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闪过，尽管心有不甘，但只有让“它”得逞，才能为自己以及身边的人争取一线生机。

李衡紧咬牙关，狠心将笼龛扯下，用尽全力朝远处丢去，笼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地上。

刹那间，原本扑向他们的魔怪止下了脚步，疯狂的向另一边涌去，李衡趁这个时段带着陶灵离开寺庙。

逃了一段距离后，陶灵弯腰喘着粗气问到：“你不是要抓那个器灵吗，怎么那么轻易将它丢入魔怪之中。”

“器灵固然重要，但若是连命都保不住，那做着一切又有何意义。”

李衡递给陶灵一方帕子，自己则是用衣物擦拭着脸上的鲜血。

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神情，陶灵知道器灵决不能就这么算，为了不让其担忧，她假借打水的名义，再次折返寺庙。

彼时，昏暗的寺庙内魔怪肆虐，嘶吼声，撞击声交织成一片令人胆寒的乐章。

这些魔怪疯狂的将笼龛拾起打落，变着法的撞击。

陶灵藏匿于门口阴影处，双眼紧紧的盯着着混乱的场景，她屏气，似在等一个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在魔怪的推搡撞击下，笼龛竟滚到陶灵脚边，她知道，等候已久的时机来了！

她没有犹豫，抓起笼龛便转身朝门外飞奔而去，耳边风声呼啸，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而有力。

陶灵一路狂奔，顺着小路成功找到李衡，还未缓过神来，身后密密麻麻的魔怪冲上来，气愤的嘶吼声要将世界吞噬。

李衡在看到她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紧接着便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他毫不犹豫地跨上前一步将陶灵护在身后。

“小心自己，找地方躲好别受伤。”

话音刚落，他便举起手中剑，再次迎向如狼似虎的魔怪，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李衡快速掐诀引出雷电，在剑与电的双重打击下，他一人虽不敌魔怪数量，却也勉强能在前撑住。

这时一只狡猾的魔兽抓住其弱点，绕后将其拍倒在地。

李衡作为云鹤仙人弟子，法力自然强过他人，他一掌将魔怪击的粉碎，同时他的肩甲也受了伤，挥剑时格外吃力。

器灵感受到李衡的吃力，似是想到什么，它声音带着恳切：“快打开笼龛，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我以性命起誓，定不会伤害你们分毫。”

陶灵听着器灵的劝解，望着前方奋力拼杀体力逐渐不支的的李衡，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打开笼龛。

器灵冲出笼龛，果真没有食言，它周身萦绕着红色符文，只见它双掌一挥，凌厉的气刃划破空气带着呼啸声，精准斩在魔怪群中。

李衡看到器灵的行动，脸上神情不是很好看，但危急之际他没得选。

在他们紧密的配合下，魔怪渐渐难以招架，原本疯狂的它们出现慌乱，它们相互冲撞，不再像之前那样有序进攻。

李衡瞅准时机，高举银剑口中念念有词，瞬间一道道天雷形成法阵，将它们困住。

在巨大的白光冲击下，侥幸能逃的魔怪已经跑远，未能逃离的已然成灰，随风消散。

李衡将剑又指向器灵：“虽然你救了我，但我还是要抓你。”

他就是如此，公正分明。

“我控制那些魔怪有罪，但我救了你就不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陶灵共情，补充道：“它先前也救过我，反正我现在也不回不去了，不如教它向善，说不定因它的特殊还能推动这个世界的节点。”

这点她倒没说错，因为它就是这个世界的节点。

器灵神情严肃道：“我一定会听话，严格改造。”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李衡扶额叹息，只得答应。

倒不是相信器灵，陶灵如此执着，坚定器灵能改，他担心陶灵跟着它会有危险。

正好也能借机看看器灵在憋什么坏。

因为官兵不断的搜捕，二人不能下山居于客栈，只得折返寺庙。

陶灵是逃命太累很快昏睡，只剩李衡与器灵大眼瞪小眼。

人非万能，李衡也需休息，趁他喘息之际，器灵趁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的溜出寺庙。

树林中，黑暗如墨，器灵站在一片阴影之中，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一个身影从黑暗深处浮现。

那身影模糊，只能隐约看出是人形，器灵朝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神秘人也静静的站在那与器灵对视。

“你可以开始行动了。”

陡然间，一道刺眼的强光如一把利剑，猛然划破浓稠黑暗。

“行动什么？”

器灵回头望去，是李衡的声音，旁边还站着陶灵。

此刻他们正将目光汇聚在另一道影子上。

一个正值二八的少女，似被他们吓到，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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